第15章 惊艳四座的设计稿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熬夜画稿的样子。如果让她看到，她会有负担。会想着怎么还。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的。所以他选择在她睡着之后画，在她醒来之前把稿子送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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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林北玄从书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换了鞋，推开门，走进夜色里。电动车发动，嗡嗡的声音很轻。
他到公司的时候，保安老张在打瞌睡。“林……林先生？这么早？”
“嗯。苏总让我来取点东西。”
老张没多问，开了门。
林北玄上到十二楼，推开苏倾城办公室的门。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下楼，骑车回家。
他换回家居服，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楼上没有声音。她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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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倾城下楼的时候，林北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王秀兰从厨房端粥出来。
“倾城，今天这么早？”
“嗯。”
苏倾城坐下来，拿起筷子。林北玄低着头喝粥，表情很平静。
“昨晚睡得好吗？”苏倾城问。
“还行。”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上有一块墨渍，像是握笔握了很久。眼底有血丝。他说“还行”。她没说话，低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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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苏倾城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停住了。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她昨晚走的时候，桌上什么都没有。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稿子。a3纸大小，厚厚一摞。她翻开第一页，手指停住了。
是一件连衣裙。米白色的底，水墨风格的印花，肩部做了不对称的褶皱处理。线条干净利落，色彩大胆克制。不是普通设计师能画出来的东西。她翻到第二页。是一套西装裙。藏青色，领口做了改良的中式立领，腰间系着一条细带。她翻到第三页。是一套晚礼服。黑色，后背镂空，镂空的形状是一支箭。
她翻了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一共十二套。每一套都是完整的系列设计，从面料到剪裁到配色，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刚劲有力，和药方上的一样。
“被盗的十二套，我凭记忆复原了六套。另外六套是新画的。风格和你们公司之前的系列一致。应该够用。”
苏倾城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发抖。凭记忆复原。他只看了一眼那些被盗的稿子。只看了一眼。她拿起手机，拨了林北玄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很轻。
“稿子我看到了。”
“嗯。”
“你昨晚画了一夜？”
“没。睡了几个小时。”
苏倾城闭上眼睛。他手指上的墨渍。他说“还行”的时候，眼底有血丝。五点。她想起早上五点的时候，听到楼下有电动车发动的声音。她以为是做梦。
“林北玄。”
“嗯。”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用。”
电话挂了。苏倾城站在桌前，盯着那沓稿子。十二套。一整套时装周级别的设计稿。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高中没毕业，在巴黎学过设计。在金三角救过人。有瑞士银行的卡。让首富低头。让国际影后专程来看他。画了一整夜的设计稿，凌晨五点送到公司，然后回家躺回沙发上，假装睡了一夜。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叫设计总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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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设计总监推门进来。四十多岁，做了二十年设计，在圈子里有名有姓。
“苏总，您找我？”
苏倾城把稿子推过去。“看看。”
设计总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住了。他翻开第一页，脸上的表情变了。翻开第二页，手开始发抖。翻开第三页，声音变了。
“这……这是谁画的？”
苏倾城没回答。
他翻到第五页，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个人……是天才。”
苏倾城看着他。“够不够时装周？”
设计总监深吸一口气。“够了。太多了。这些稿子，随便拿出一套都够。这十二套……”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这是世界级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几行字，愣了一下。“凭记忆复原？谁被盗的稿子只看了一眼就能复原？”
苏倾城没回答。
设计总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苏总，这个人是谁？他在哪？能不能介绍我认识？我想拜他为师。”
苏倾城靠在椅背上。“他是我丈夫。”
设计总监的嘴张开了，合不上。“那个……采购部的？”
“嗯。”
设计总监沉默了。采购部的赘婿。从后门进来的新郎。全城嘲笑的对象。他低头看着稿子，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总，这些稿子，够我们吃三年的。”
苏倾城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回去准备一下。时装周的事，照常推进。”
“好。”
设计总监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总，您丈夫……以前是做什么的？”
苏倾城没回答。她站在窗前，盯着楼下。一辆电动车从侧门拐进来，车筐里装着菜。林北玄停好车，提着塑料袋走进大楼。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以前学过设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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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家。
苏倾城推开门，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林北玄围着围裙，正在切菜。案板上放着一条鱼，旁边是姜丝和葱段。
“回来了？”他问。
“嗯。”
苏倾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刀起刀落，鱼身上划出均匀的口子。
“设计总监说你是天才。”
林北玄切菜的手没停。“他夸张了。”
“他说那些稿子够公司吃三年。”
林北玄没说话。
苏倾城盯着他的背影。“你在巴黎学的设计？”
“嗯。”
“跟谁学的？”
林北玄把鱼放进锅里。油锅响了，鱼皮在油里翻卷，变成金黄色。“一个老头。”
“什么老头？”
“以前给dior做过设计的。退休了，在巴黎开了一个小工作室。我路过，进去看了看，他让我画几笔。画完他说我有天赋，让我留下来学。”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门框。“你学了多久？”
“半年。”
“半年就能画出这种稿子？”
林北玄把鱼翻过来。“那个老头说，有些人学十年也画不出来。有些人看一眼就会。跟学多久没关系。”
苏倾城没说话。
林北玄把鱼盛出来，浇上汁。“吃饭吧。”
苏倾城走进餐厅，坐下来。王秀兰从客厅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鱼。“北玄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北玄盛了三碗饭，坐下来。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
吃到一半，苏倾城放下筷子。“林北玄。”
“嗯。”
“采购部那边，你别去了。”
林北玄抬起头。
“设计部缺人。你明天开始，到设计部上班。”
林北玄看着她。“我是采购部的。”
“我调你过去。”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
王秀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吃饭，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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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倾城上楼了。王秀兰在厨房洗碗，林北玄在旁边擦碗。
“北玄。”
“嗯。”
“你以前在巴黎学过设计？”
林北玄擦碗的手没停。“嗯。”
“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北玄把碗放回橱柜。“没人问。”
王秀兰转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怎么又画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她需要。”
王秀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
林北玄擦完最后一个碗，放回橱柜。“妈，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林北玄走出厨房，关了灯。客厅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楼上没有声音。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孙明那边有动作。要不要处理？】
林北玄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不用。】
发送。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还没睡。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之后，脚步声停了。他闭上眼睛。
三楼卧室。苏倾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林北玄说的那句话——“她需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黑暗中，她睁开眼睛。
他画了一夜。凌晨五点送到公司。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的。她闭上眼睛。明天，把他调到设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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