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等冬天

他蹲下来，把手机捡起来。碎玻璃扎进他的手指，他没感觉。他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但只有上半截还能显示。

通话记录还在。那个打通了的电话，时长47秒。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小赵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抱着头。李师傅把馒头放在桌上，手停在半空。王保安看着窗外，月光照着围墙，围墙外面，那些影子还在慢慢晃。

领头的士兵站起来：“我们得走了。往北走，那边有个临时指挥部。你们待在这儿别乱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你们要跑，往北跑。南边全完了。”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老周还站在原地，盯着碎掉的手机屏幕。他试着又拨了一次。没人接。没人接。屏幕闪了闪，上半截也开始花了。

他按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碎玻璃又扎了一下他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有一颗血珠。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老周……”李师傅叫他。

老周没回头，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好久。

又过了两天。

陈锐把无人机拿出来。电池是满的，指示灯绿得发亮。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它飞了出去。

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沉默了。

市区的方向，浓烟滚滚。不是昨天那种一柱一柱的烟，是整片整片的。

能看见几辆坦克停在街道上，一动不动。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丧尸，有些趴在坦克上，像是在啃铁皮。

“油没了。”小赵喃喃地说。

无人机继续飞，画面里出现那个临时检查站——沙袋、铁丝网、几辆装甲车围成一圈。但阵地上没有人。只有几面倒下的旗子和满地散落的弹壳。

角落里有一辆卡车，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

“他们也撤了。”陈锐说。

阿强盯着屏幕。重新评估的意思就是：市区，放弃了。

那个坦克碾碎丧尸的画面、幸存者排队的画面、楼顶上挥白旗的人、老周打通的那个电话——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林薇站在他旁边，轻声说：“那……我们怎么办？”

阿强沉默了很久。

“等。”他说，“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