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国家安全重于泰山
与此同时,城东分局内。
周明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皮已经开始发涩。
三十七份境外情报摘要,需要今天内完成分级归档。
他才处理到第十二份,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第三杯。
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挤着四张办公桌。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密密麻麻写满了代号和时间节点。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对面那栋老居民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有人家在炒菜,油烟味儿顺着窗户缝飘进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周明远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翻。
“大夏国安局城东分局情报分析科”——这是他所在的部门。
听起来唬人,其实就是个干苦力的地方。
每天从兄弟单位传过来的数据,从外勤人员发回来的情报,从各种渠道截获的信息,像雪片一样堆过来。
分门别类,筛选归档,标注重点,然后上报。
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加班是常态。
之前他刚调进来的时候,以为这是份清闲差事——公务员嘛,朝九晚五,喝茶看报。
结果第一天就被老科长按在椅子上,指着堆成小山的文件夹说:“小周,这些都是你的,今天下班前弄完。”
他熬到凌晨两点才走。
后来老科长退了,他成了资历最浅的那个,依然是最能熬的那个。
三十七份摘要,换以前他三个小时就能搞定,今天不知怎么了,眼睛老是发花,看什么都重影。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儿子半夜哭,老婆把他推起来冲奶粉,折腾到三点多才又睡着。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八点到岗——这就是当爹的生活。
“周哥。”
隔壁桌的小王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要不要帮你带份饭?食堂估计关了,我去对面买点。”
周明远摆摆手:“不用,忙完再吃。”
“你这胃不要了?”小王嘀咕了一句,披上外套往外走。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周明远继续盯着屏幕。
第十三分,第十四分,第十五分——不对,这份怎么又发过来了?上个月不是已经归档了吗?他皱了皱眉,把文件拖进“重复”文件夹,备注上“已处理,请勿重发”。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周明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儿谁还来?小王刚出去,老张今天请假,科长下午去市局开会到现在没回来。
“请进。”
门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金箱。
周明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老林?”
林渊站在门口,嘴角扯出个笑:“忙着呢?”
周明远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歉意:“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本想下去接你的,一忙起来全忘了。”
他伸手接过林渊手里的箱子——沉,比看起来沉得多,周明远心里微微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放在一旁:“来来来,快进来坐。”
林渊跟着他往里走,目光扫过办公室的陈设——四张桌子,两台电脑,墙上的白板,角落里的饮水机。
典型的基层办公环境,朴素,拥挤,透着股加班熬出来的烟火气。
“你们公务员不是应该喝茶看报纸吗?”林渊随口开了句玩笑,在那张老旧的折叠椅上坐下。
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周明远苦笑,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过去,杯壁烫手,他垫了张纸巾:“喝茶看报纸?那得是八十年代。现在你看看——”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夹,“今天刚来的,三十七份,我到现在才弄完一半。”
他在林渊对面坐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塌下来,终于露出点疲惫的样子:“早八点到晚八点,十二个小时打底。老婆都快不认识我了,儿子看见我就哭,把我当陌生人。”
林渊端着水杯,没说话。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林渊听懂了。
“还行。”他低头喝了口水,“老样子。”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
他们认识十几年,睡上下铺四年,毕业后各奔东西,一年聚一两次。
林渊结婚那天他去了,婚礼不大,沈家办的,林渊站在台上,穿着那身租来的西装,笑得勉强。
他当时坐在下面,心里堵得慌,但什么都没说。
后来林渊入赘的事传开,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林渊是吃软饭的,说沈家找了个上门女婿充门面。
周明远听见一次骂一次,骂完又觉得自己可笑——骂有什么用?又不能替他过。
“老头子寿宴你没来,”周明远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些,“下回补上,我那口子做饭还行,你尝尝。”
“行。”林渊点点头。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林渊把水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周明远的眼睛。
“明远,我找你,是有正事。”
周明远的神色微微收敛。
他太了解林渊了。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不是来叙旧的。
“什么事?”
林渊把那个黑金箱子拎起来,放在桌上。
“我今天捡到一些东西,”林渊说,“感觉挺神奇的,不太像……这个世界的。”
周明远愣住了。
“什么东西?”
林渊没说话,手指在箱子两侧同时按下,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一道缝。
他掀开箱盖。
三样东西并排躺在里面——
一片铁片。
一管药剂。
一把枪。
周明远盯着那三样东西,一动不动。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轻响。
他带上透明橡胶手套伸出手,顿了一下,看向林渊。
“能看吗?”
林渊点点头。
周明远的手指触上那把枪。
金属外壳,比想象中光滑,没有棱角,摸上去甚至有些温润——不是金属的凉,而是像被体温捂过的暖。
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重,比普通手枪轻得多。
那个半透明的圆形区域,绿光依然亮着,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枪放回去,拿起那管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