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对话

“他对你好吗。”

声音很轻。

“很好。”楚安禾说，“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苏清颜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那个笑容不像是给自己笑的，更像是替别人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她抬起手背，胡乱在脸上蹭了一把。眼泪蹭掉了，新的又淌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我前几天，”她说，嗓子哑哑的，“翻到了一个笔记本。他写的。里面记的全是锐途客户的车。什么车，什么参数，哪家老板腰不好要调软一点，哪家老婆嫌方向盘重要调轻一点。写了满满一本。最后一页，他写了一句——”她哽了一下，“他说师父，您托付的事我在做。虽然清颜不理解我，但我会守住锐途，等她想明白的那一天。那天是我生日。他在笔记本上写这句话的时候，我在跟温知许吃饭。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到现在都不记得放在哪儿了。”

她抬头看着楚安禾。

“我欠他的，还不上了。你替我还吧。”

楚安禾沉默了很久。

“你不用替。”她说，“他也不需要你还。”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她靠在床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

楚安禾站起来。把方凳轻轻推回原位，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包。没有马上走。她低头看了苏清颜一眼，这个人瘦得厉害，锁骨支棱着，手背上的胶布卷了一个角。被子拉到胸口，手指搁在被子外面，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几道旧伤痕。是抠轮椅扶手抠的。

“你好好养病。”楚安禾说。

苏清颜点点头。

楚安禾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颜靠在床头，眼睛闭着，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表情说不上是平静还是疲惫。就是那种哭完了、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后的空。她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