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发烧

苏清颜靠在床头，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贴着打吊瓶的胶布，手背的皮肤薄薄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苏小姐，”护工犹豫了一下，“你这几天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苏清颜的手僵了一下。

“江叙白。”护工说，“你叫了好多遍。”

苏清颜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掌心里几道还没褪去的指甲印。那是那天在雨里攥扶手留下的。她把手合上。

“还有你爸。”护工顿了顿，“一直在说对不起。”

苏清颜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深灰，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第四天下午，苏清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护工被护士叫去办什么手续了，病房里就她一个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她没有看，只是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道光。

门被推开了。

苏清颜以为是护工回来了，转过头去。不是护工。

楚安禾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篮子里装着橙子和苹果，还有一串葡萄，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苏清颜愣住了。

两个女人隔着病房里的几张空床对视。一个站在门口，一个靠在床头。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连电视里低低的人声都听不见了。

楚安禾先动了。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很轻。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往旁边挪了半寸，让它不会碰到水杯。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苏清颜。

“我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

苏清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楚安禾。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瘦，也比照片里好看。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让人看了舒服。她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就是平平常常的，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谢谢。”苏清颜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楚安禾站在床边，没有坐。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堆药盒，又看了一眼苏清颜手背上的胶布。

“那天晚上你淋了很久的雨。会好的。”

苏清颜低着头。

“叙白不知道我来。”楚安禾说。苏清颜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楚安禾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不会来的。你也别等了。”

病房里很安静。电视里在播什么天气预报，播音员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苏清颜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胶布。胶布边角翘起来一点，她用拇指按下去，又翘起来。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