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发烧

护工把苏清颜推回出租屋的时候，她已经烧起来了。

浑身滚烫，额头摸上去烫手。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却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张纸。路上她还能说话，声音哑得听不清，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护工凑近了听，听见她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江叙白。

护工把她扶上床的时候，她已经不太清醒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看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动。护工拿体温计一量，快四十度了。

“苏小姐，咱们得去医院。”

苏清颜没反应。护工咬了咬牙，翻出她的医保卡，又翻了一件干外套给她裹上，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被搀着出来，吓了一跳，帮着把轮椅塞进后备箱。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一量体温，四十度一。护士赶紧给她打了退烧针，又挂上吊瓶。医生问淋了多久的雨，护工说淋了大半夜。医生皱了下眉头，说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

苏清颜被推进观察室的时候，还在说胡话。她的头在枕头上辗转，眉头紧皱，嘴唇一开一合。护工凑近了听，听不太清，只捕捉到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对不起……爸……我错了……”

然后又是一声，比前几句都清楚。

“江叙白。”

护工直起身，叹了口气。她从病房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盖在苏清颜身上。

苏清颜在医院躺了三天。

前两天烧一直不退，反反复复。白天退到三十八度，半夜又烧到三十九度多。护士半夜查房的时候，总能听见她在说梦话。有时是“江叙白你原谅我”，有时是“爸对不起”，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哭。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把枕头洇湿一片。

护工守在床边，困了就趴在床尾眯一会儿。第三天早上去打水的时候，在走廊里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眼窝陷下去，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头发。她洗了把脸，又回去守着。

第三天傍晚，苏清颜的烧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外面是灰蓝色的天，看不出来是几点。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水洗过一样。

护工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醒了，赶紧走过来。

“苏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苏清颜转过头，看着护工。护工瘦了，眼眶下面两团青黑。她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她舔了舔嘴唇，努力挤出一个字。

“水。”

护工赶紧倒了杯温水，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杯子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又喝了两口。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前天晚上烧得最厉害，都快四十一度了。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烧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