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二天

第二天，她又来了。

护工推着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昨天那个保安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她们，烟从嘴里拿下来，愣了两秒。他大概以为昨天把人打发走了就不会再来了。

苏清颜的轮椅还没到门口，他就掐了烟走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

“麻烦你，”苏清颜说，“帮我通报一声。就说苏清颜来找他。”

保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护工一眼。护工移开目光，看着旁边那棵行道树。保安把烟头丢进铁皮烟灰缸里，转身进了门卫室。隔着玻璃，她又看见他拿起听筒，按了键，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这次比昨天短。听筒放回去，他推门出来，摇了摇头。

“江总说不见。”

“谢谢。”

护工没等她开口，就把轮椅往行道树底下推。还是昨天那个位置，旁边落着几片昨天没扫干净的枯叶。

八点多，员工陆续来上班。骑电动车的，走路的，拎着包子的。有人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护工一眼，然后低头快步走过去。昨天那个回头看她的小伙子今天没回头，直接进了大门。

太阳慢慢爬上来了。

护工撑开伞举在她头顶。苏清颜看着风刃的大门，没说话。护工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

十点多，昨天那个穿深蓝工装的中年人又出来抽烟了。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看见了苏清颜。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次没有移开目光。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你还在这儿。”

苏清颜抬头看他。老林。以前锐途车间的老技工，被她裁掉的。他老了不少，两鬓白了，手上的老茧还在。

“林师傅。”她叫了一声。

老林听到这声称呼，嘴动了动。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来找江师傅？”

“嗯。”

“他不想见你。”

“我知道。”

老林又吸了一口烟。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走进大门之前丢下一句话，头也没回。

“早干嘛去了。”

轮椅的扶手凉凉的。苏清颜的手指搭在上面，指节慢慢弯起来，又松开。

中午，护工又去买了两瓶水和几个包子回来。苏清颜喝了口水，包子没动。护工把包子往她手里塞，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梗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她把包子放回塑料袋里，搁在膝盖上。

下午的阳光很晒。行道树的树冠不大，遮阳伞也挡不住斜过来的光。苏清颜的脸晒得泛红，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护工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

“苏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