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领奖

江叙白站在台上，灯光刺眼。

台下黑压压的人，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他听到掌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像海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透明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年度最佳调校品牌”几个字。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请江叙白先生发表获奖感言。”

江叙白接过话筒，握得很紧。他看着台下，深吸一口气。

“谢谢大家。”

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

“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台下安静了。

“一年前，我的右胳膊受了重伤。医生说我可能再也干不了调校这行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很绝望。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每天躲在阁楼里，用左手练拧螺丝。手磨烂了，贴个创可贴继续练。不知道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但有人告诉我，你师父教出来的徒弟，永远不会丢人。”

他看向台下，找到那个花白头发的身影。陈国栋坐在后排，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那个人叫陈国栋，是我师父的老朋友。”

江叙白停了一下。

“陈老师，谢谢您。”

陈国栋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叙白转过头，看向第三排。楚安禾坐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着，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反着光。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但眼眶也红了。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他说。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她相信我，给我机会，陪我度过最难的日子。风刃工作室是她投资开的，设备是她买的，第一批客户是她带来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风刃。”

他看着楚安禾。

“她就是楚安禾楚总。”

楚安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江叙白看着她，看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台下所有人。

“最后，这个奖，献给我的师父苏敬山。”

他举起奖杯。

“师父，我没给您丢人。”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了。比刚才更响，更久。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的人站起来。整个会场的人都站起来了，掌声像雷一样，轰轰轰的。

江叙白站在台上，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看着那些鼓掌的手。他看到了陈国栋，老人站得笔直，使劲鼓掌。他看到了楚安禾，她也站起来了，眼泪还在流，但笑得很开心。他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有同行，有媒体，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鼓掌。

他鞠了一个躬。

很深，九十度。

直起身，拿着奖杯，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楚安禾已经坐下来了。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你把我弄哭了。”

江叙白坐下来，把奖杯放在桌上。“对不起。”

“不是怪你。”她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是高兴。”

江叙白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他伸出手，把桌上那包纸巾推过去。她抽了一张，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子。

“你说那些话，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楚安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跟你学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台上的颁奖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几个奖项，但江叙白没怎么听。他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奖杯。玻璃的，透明的，灯光穿过奖杯，在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他想起师父。

师父站在台上，拿着终身成就奖的奖杯，说“这个奖，献给我的师父”。那时候他在台下，站在角落里，鼓掌。师父看到了他，冲他点了点头。那个画面，他记了很多年。

现在，他也站在台上，说了同样的话。

师父，您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