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领奖

“想什么呢？”楚安禾问。

“没什么。”

“骗人。”

江叙白没说话。把奖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典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人群往外走，有人来跟江叙白握手，有人递名片，有人合影。他一一应付着，说着谢谢，说着谢谢。

陈国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老人的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带着笑。

“小江，你师父要是看到今天，他会骄傲的。”

江叙白看着陈国栋，想说谢谢，但喉咙有点紧。他点了点头。

“陈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陈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忙。”

“您慢走。”

陈国栋走了。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楚安禾走过来。“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好。”

两人走出会场。天已经黑了，外滩的灯全亮了，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江叙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灯，看了一会儿。

“你饿不饿？”楚安禾问。

“不饿。”

“我饿了。中午没怎么吃。”

“那去吃。”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两碗面。江叙白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楚安禾吃得快，呼噜呼噜的，不像平时那么斯文。

她吃完了，放下碗，看着他。

“明天回去之后，把奖杯挂在工作室里。进门就能看到。”

“挂在哪？”

“墙上。工具墙旁边。”

江叙白想了想。“那面墙太满了，挂不下。”

“那就把工具挪一挪。”

“工具挂了两排，挪了放哪？”

楚安禾想了想。“再买一面工具墙，放在旁边。”

江叙白笑了。“你是想让我扩大店面？”

“是你自己说的，订单排到明年了。不扩大怎么干？”

江叙白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面，两人走回酒店。路上风很大，黄浦江上的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楚安禾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江叙白走在她旁边，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围上。”

“你不冷？”

“不冷。”

楚安禾看了他一眼，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剩一截。她低头闻了闻，有他的味道，机油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吧。”她说。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上了电梯。八楼到了，江叙白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楚安禾站在电梯里，看着他。

“明天几点的火车？”

“九点。”

“那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出发。”

“好。”

电梯门关上了。江叙白转过身，走回房间。刷卡进去，脱了西装，挂在衣柜里。领带解下来，放在桌上。皮鞋脱了，摆在床边。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有今天拍的照片，楚安禾拍的，有他在台上的，有他拿着奖杯的，有他和陈国栋握手的。

他看了几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上台，领奖，说话。陈国栋哭了，楚安禾哭了。台下的人站起来鼓掌。他想起师父，想起师父站在台上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

窗外的灯还亮着，黄浦江上的船还在走。

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