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客户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风刃工作室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人。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块“风刃汽车调校工作室”的招牌，然后走进来。
车间里，江叙白正蹲在一辆法拉利旁边，左手拿着扳手，在拧螺丝。小刘和小赵在另一边干活，看到有人进来，小刘站起来。
“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江叙白江师傅。”中年人的声音很沉稳。
小刘指了指江叙白。中年人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没说话，等着。
江叙白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身，转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陌生人。他放下扳手，擦了擦手。
“我是江叙白。您是？”
“我姓林，林建业。”中年人伸出手，“以前是锐途的客户。”
江叙白看着他，没接话。林建业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收了回去。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江叙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林建业，建业集团董事长。”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看着林建业。
“林总，找我什么事？”
林建业叹了口气。“江师傅，我的保时捷被温知许调坏了。修了半年，修了十几回，越修越糟。现在那车开起来像拖拉机，我都不敢上路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叙白。
“我听说你在这，来碰碰运气。”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车在哪？”
“在门口，拖车上。”
江叙白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拖车，拖车上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身很脏，落了一层灰，轮胎瘪了两个，保险杠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他围着车转了一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里面。
发动机上有新换的零件，但安装得很粗糙，有几颗螺丝都没拧紧。点火系统的线束乱七八糟，有的地方用胶带缠着，有的地方干脆裸露着。他伸手摸了摸，线是热的，说明刚跑过。
他关上引擎盖，走回车间。
“问题不大，三天后来取。”
林建业愣了一下。“三天？能修好？”
“能。”
林建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左手。他听说过江叙白的事，知道他的右手受了伤，是用左手调的车。他不太相信，三天能把这辆修了半年都修不好的车修好。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国内能调这种车的人本来就没几个，江叙白是唯一一个还没试过的。
“行，三天后我来取。”林建业把钥匙递给江叙白，转身走了。
迈巴赫开走了。楚安禾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江叙白旁边。
“林建业？建业集团的？”
“你认识？”
“听说过。做房地产的，很有钱。手里有十几辆超跑，以前都是锐途的客户。”
江叙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楚安禾看着他。“三天能修好吗？”
“能。”
他没再多说，走到拖车旁边，把保时捷开下来，停进车间。然后他开始检查。先从发动机开始，拆开进气歧管，检查气门，检查活塞，检查曲轴。一个一个零件拆下来，检查，清洗，再装回去。他做得很慢，但很细，每一个零件都看过，每一个数据都记下来。
小刘和小赵在旁边看着，想帮忙，插不上手。这车太复杂了，他们不敢碰。江叙白也不让他们碰，自己一个人干。
第一天，他把发动机拆了，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几个气门间隙不对，调整了。又把点火系统的线束全部拆掉，重新布线，重新焊接。干到凌晨两点，手累得发抖，但他没停。
第二天，他检查了悬挂和刹车。发现前悬挂的避震器漏油了，后刹车的刹车片磨光了。他让小刘去买了新的配件，自己换上。又检查了轮胎的平衡和定位，发现四个轮子都不对，重新做了一遍。干到凌晨三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咬着牙，继续干。
第三天，他做最后的调试。点火参数，空燃比，怠速，每一个数据都重新调校。他用左手握着电脑，连接车载诊断系统，一项一项地调。调完之后，他启动车子，听发动机的声音。很干净，很平稳，没有异响。他踩了几脚油门，转速拉高，排气声浑厚有力。
他熄了火，从车里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三天，刚好。
第三天下午，林建业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工作室门口。下了车，走进车间，看到那辆保时捷停在工位上，车身擦干净了，轮胎充了气，保险杠上的划痕也处理了。他围着车转了一圈，打开引擎盖，里面干干净净，线束整整齐齐，零件锃亮。
他看了看江叙白。“能试试吗？”
“能。”
林建业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很轻，很稳。他踩了一脚油门，转速瞬间拉高，排气声炸裂，在车间里回荡。他挂挡，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车间，上了街道。
江叙白站在门口，看着他开走。
楚安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觉得他会满意吗？”
江叙白没回答。他看着那条街，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已经消失在街角。
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回来了。
林建业从车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来的时候那种客气但怀疑的表情，是那种激动得说不出话的表情。他走到江叙白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江叙白的手。握得很紧，手指都在抖。
“江师傅，你太神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车间里回荡。小刘和小赵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楚安禾笑了。
“这车比我新车的时候还好开！”林建业松开手，拍了拍车顶，“转向精准，悬挂有韧性，发动机响应迅速，刹车线性。我开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没开过这么顺手的保时捷！”
他转过身，看着江叙白。
“江师傅，我要跟你签长期合作协议。我的十几辆车，全部交给你调校。”
江叙白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林建业当场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把合同准备好，明天送过来。对，风刃工作室。长期合作，所有车都交给他们。”
挂了电话，他又握住江叙白的手。“江师傅，谢谢你。你是真正的专家。”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江师傅，锐途那边我已经解约了。那种公司，迟早倒闭。”
江叙白看着他，没说话。他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干活。
林建业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辆保时捷，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江师傅，我介绍几个朋友过来。他们的车也有问题，找了好多人修不好。”
“好。”
林建业走了。迈巴赫开走了。车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