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挖角

风刃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订单排到了半年之后，门口停的车从保时捷法拉利变成了布加迪帕加尼，来的客人从普通车主变成了收藏家和赛车手。江叙白的名字在行业里传开了，有人说他是苏敬山之后最厉害的调校师，有人说他是国内唯一能调千万级超跑的人，还有人说他是用左手调的车，右手废了。

这些话传到同行耳朵里，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动起了心思。

第一家来挖人的是速驰调校。就是当年温知许卖客户资料的那家。老板马永强亲自来的，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风刃工作室门口。他下了车，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车间，看了看环境，皱了皱眉，然后走到江叙白面前。

“江师傅，我是速驰调校的马永强。”

江叙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认得这个名字，速驰调校的老板，温知许的合作伙伴。那些客户资料就是卖给这个人的。他的手没停，继续拧螺丝。

“有事？”

马永强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江师傅，我们公司想请你加盟。年薪百万，独立团队，你说了算。这是合同，你看看。”

江叙白没接。他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马永强举着文件，等了几秒，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江师傅，你不想看看？”

“不想。”

“为什么？条件不满意可以谈。”

江叙白放下扳手，直起身，看着马永强。“马总，你那家公司，跟温知许做过生意吧？”

马永强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江叙白看着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拿起扳手，继续拧螺丝。

“你走吧。”

马永强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江师傅，你要知道，单打独斗走不远。”

江叙白头也没抬。“我不是单打独斗。我有合伙人。”

马永强愣了一下，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楚安禾。楚安禾正看着他，眼神很冷。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黑色的奔驰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楚安禾走到江叙白身边。“马永强？温知许那个？”

“嗯。”

“他来挖你？”

“嗯。”

“你拒绝了？”

“嗯。”

楚安禾看着他，没再问了。

第二家来挖人的是一家外地公司，叫鼎盛汽车服务，做高端车维修的，在全国有好几家分店。来的人是个副总，姓刘，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客气。他带来了一份更丰厚的合同，年薪一百五十万，股份分红，独立团队，还配一辆车。

江叙白看了一眼合同，放回去了。

“刘总，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挺好，不想动。”

刘副总推了推眼镜。“江师傅，你在这里，条件太差了。厂房是租的，设备是二手的，团队才两个人。你来我们公司，平台更大，资源更多，你的事业能上一个台阶。”

江叙白摇了摇头。“平台再大，不是我的。我在这里，虽然小，但是我的。”

刘副总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江师傅，你再考虑考虑。我的电话留给你，随时联系。”他放下名片，走了。

楚安禾走过来，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放在桌上。

“年薪一百五十万，股份分红，还配车。”她看着江叙白，“条件不错。”

江叙白没说话。

“你不心动？”

“不心动。”

楚安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走？他们开的条件比我高。”

江叙白放下扳手，直起身，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等着他回答。车间里很安静，小刘和小赵在另一边干活，扳手碰螺丝的声音很轻。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因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机会。”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钱可以再赚，但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

楚安禾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那种客气的亮，是那种被触动之后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溅出星星点点的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江叙白，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这份心。”

江叙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拿起扳手，继续拧螺丝。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慢，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安禾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走到一边，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马永强的名字，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删了。她又找到那个刘副总的号码，也删了。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是钢梁，钢梁之间是天窗。天窗外面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飘过，很慢。她看着那些云，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叙白，在锐途的车间里。他蹲在车旁边，手上全是机油，脸上有油污，但眼睛很亮。她问他一个问题，他回答了，三言两语，干净利落。她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后来她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他拿过全国冠军，知道他是苏敬山的徒弟，知道他受了委屈。她找了他一年，从这座城市找到那座城市，从这个人问到那个人。她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但她知道，她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之后，她发现他右手废了，躲在一个破阁楼里，每天用左手练调校。手磨烂了，贴个创可贴继续练。没人认可他，没人记得他，没人知道他还在坚持。但她知道，她知道这个人一定能站起来。

现在他站起来了。开了工作室，有了团队，订单排到了半年之后。有人来挖他，开出的条件比她给的好得多。但他没走。

他说，因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机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机油的味道，有橡胶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让她觉得很安心。

下午，又来了一家挖人的。这次是国外的公司，一家德国调校品牌，想在中国找合作伙伴。来的代表是个中国人，姓孙，三十多岁，说一口流利的德语。他带来的合同是全德文的，江叙白看不懂。孙代表翻译了一遍，条件很优厚，品牌授权，技术支持，还有去德国培训的机会。

江叙白听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