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挖角

“孙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只想把风刃做好，没想过跟别人合作。”

孙代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楚安禾。“江师傅，你考虑一下。我们品牌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跟我们合作，你的技术能走向世界。”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走向世界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把眼前这辆车调好。”

孙代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江师傅，我佩服你。这是我的名片，什么时候想合作了，随时联系。”

他放下名片，走了。

楚安禾走过来，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放在桌上。德国品牌，全球顶尖的调校公司。她看着江叙白。

“德国的，你也不去？”

“不去。”

“为什么？”

“去了，风刃怎么办？”

楚安禾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坐下来。她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有人来挖叙白，他没走。”

周明远秒回：“当然不走。他是那种人吗？”

楚安禾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江叙白。他蹲在车旁边，左手拿着扳手，在拧一颗螺丝。动作很稳，很快，比以前快多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周明远来了。他提着一袋卤菜和几瓶啤酒，走进车间，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听说今天来了好几拨挖人的？”

“三拨。”楚安禾说。

“都拒绝了？”

“都拒绝了。”

周明远笑了，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我就知道。叙白那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江叙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叙白，你今天干得漂亮。来，喝一个。”

江叙白放下扳手，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但很爽口。他擦了擦嘴，把啤酒放在桌上，继续干活。

周明远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干活不要命。”

江叙白没理他，继续拧螺丝。楚安禾走过来，拿起啤酒，也喝了一口。她不太会喝酒，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周明远笑了，她也笑了。

车间里很热闹，三个人喝着啤酒，吃着卤菜，聊着天。小刘和小赵也过来了，一人拿了一瓶啤酒，蹲在旁边喝。几个人说说笑笑，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江叙白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啤酒，看着他们。周明远在讲笑话，楚安禾在笑，小刘和小赵在起哄。他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想起一年前，他一个人躲在那个破阁楼里，没人说话，没人陪，没人等他。现在不一样了，有人陪他喝酒，有人陪他聊天，有人等他下班。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啤酒。凉的，苦的，但心里是暖的。

那天晚上，他干到很晚。楚安禾没走，坐在旁边陪他。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车间里很安静，只有扳手碰螺丝的声音。

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到她还在，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

“还不走？”他问。

“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一起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放下扳手，擦了擦手，关了灯，锁了门。两人走出厂房，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

楚安禾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明天还会有人来挖你吗？”

“不知道。”

“如果再来呢？”

“还是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我送你。”

他没再推辞，上了她的车。车子发动了，驶出那条街，汇入车流。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很远，很近。

她开着车，没说话。他也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到了他住的地方，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她摇下车窗，看着他。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笑了笑，摇上车窗，开走了。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楼里。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他摸着墙上楼，一步一挪。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窗旁边。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话——“等你一起走。”

他嘴角翘起来，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