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客户

楚安禾走到江叙白身边，看着他。

“你听到了？他说锐途迟早倒闭。”

江叙白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听到了。”

“你不觉得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锐途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楚安禾看着他，没再问了。她转过身，走到一边，坐下来。她看着江叙白的背影，他蹲在车旁边，左手拿着扳手，拧着螺丝。动作很稳，很快。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处理俱乐部的事。

小刘走过来，站在江叙白旁边。

“江哥，刚才那个林总，说他的车比新车还好开。是真的吗？”

“真的。”

小刘眼睛亮了。“那我什么时候能调出这种车？”

江叙白抬起头，看着他。“先把基础练好。”

小刘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江叙白干到很晚。楚安禾没走，坐在旁边陪他。车间里很安静，只有扳手碰螺丝的声音。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到她还在，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还不走？”

“等你。”

他笑了笑，放下扳手，擦了擦手，关了灯，锁了门。两人走出厂房，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

“林建业说他要介绍朋友过来。”楚安禾说。

“嗯。”

“你的订单又要增加了。”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忙得过来吗？”

他想了想。“忙不过来就招人。”

她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很少笑，但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是因为生活慢慢好起来了。有订单，有团队，有合伙人。有人在旁边陪着他，等他下班。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我送你。”

他没再推辞，上了她的车。车子发动了，驶出那条街，汇入车流。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很远，很近。

她开着车，没说话。他也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到了他住的地方，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她摇下车窗，看着他。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笑了笑，摇上车窗，开走了。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楼里。

楼道里的灯修好了，亮堂堂的。他上了楼，打开门，走进去。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建业说的那句话——“锐途那边我已经解约了。那种公司，迟早倒闭。”

他想起锐途。想起那个车间，想起那些设备，想起那些人。想起苏清颜，想起温知许，想起那些耳光，那些骂声，那些羞辱。那些东西已经远了，像上辈子的事。不是忘了，是不重要了。

他现在有风刃，有团队，有订单。有楚安禾。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第二天，林建业介绍的几个朋友真的来了。

一个开法拉利的，一个开兰博基尼的，一个开迈凯伦的。三个人都是林建业的朋友，都是做生意的，手里都有好几辆超跑。他们看了林建业那辆保时捷之后，当场就决定来找江叙白。

“江师傅，林总说你的技术是国内最好的。”

“江师傅，我的法拉利也有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师傅，价格不是问题，你开价。”

江叙白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排队。现在订单排到半年后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半年就半年，我等。”

另外两个也跟着点头。“我也等。”“我也等。”

江叙白把他们的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排好顺序。三个人走了之后，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订单，沉默了一会儿。

小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江哥，订单又多了。”

“嗯。”

“你忙得过来吗？”

江叙白想了想。“忙不过来。”

“那怎么办？”

“招人。”

他拿起手机，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师兄，帮我找几个人。有基础的，愿意学的。”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我给你找。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得有个团队。”

江叙白没说话，挂了电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上还有创可贴，掌心的茧很厚。他握了握拳，能握紧。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车间里那些车。

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迈凯伦。一辆一辆，停在工位上，等着他调校。

他拿起扳手，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