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左手测试

“你帮了我大忙，我得谢谢你。”

“我只是调了一个参数，没修车。”

“那也帮了大忙。”楚安禾说，“至少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节气门位置传感器和转向角传感器，我会让人去查的。”

江叙白没说话。

楚安禾看着他，笑了笑。“行，今天不请了。等你手好了，修好我的车，我再请你。”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江师傅。”

“嗯。”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

说完，她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咯吱咯吱，越来越远。然后楼下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她在跟他说话，说了几句，走了。

车子发动了，开走了。

江叙白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门开着，走廊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微微翘起，是真正的笑，眼睛眯起来，脸上有了表情。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他摇了摇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天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凉凉的。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她的车已经开远了，看不到影子。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保时捷911，点火提前角31.7度。”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左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的茧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把左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有一条疤，是以前在锐途留下的，被工具划的，已经好了，但疤痕还在。他用右手摸了摸那条疤，右手的力气还是不大，摸得很轻。

“左手也能练出来。”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师父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拿起笔，继续写。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很稳。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好多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力，每一划都到位。

窗外，天慢慢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他手上。他低着头，继续写。

不知道写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周明远发的消息：“下来吃饭，楚总让人送了菜。”

他愣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下了楼。楼梯咯吱咯吱响，他走得很慢。楼下，周明远已经把菜摆好了，四菜一汤，装在保温盒里，还冒着热气。

“楚总让人送来的。”周明远说，“说是谢谢你。”

江叙白看着那些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

“好吃吗？”周明远问。

“好吃。”

周明远笑了，也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两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店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吃到一半，周明远放下筷子，看着江叙白。

“叙白。”

“嗯。”

“你今天笑了。”

江叙白愣了一下。

“我在楼下看到了。”周明远说，“你站在天窗边，笑了。”

江叙白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明远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拿起筷子，也继续吃。

吃完饭，江叙白上了楼。他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左手调校，保时捷911，点火提前角31.7度。用时五十五分钟。”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在床上。

天窗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你的左手，都比国内九成的调校师强。”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窗旁边。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师父站在车间里，手里拿着扳手，在调一辆车。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师父”。师父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叙白，你的左手练得不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上还有创可贴，掌心的茧很厚。他握了握拳，能握紧。

“还不行。”他说。

“慢慢来。”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他醒了。

天窗外面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他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下楼。

店门还没开，卷帘门拉着的。他从旁边的小门出去，站在门口，看着街道。清晨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很舒服。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一个卖早餐的推着车经过。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店里，上了楼。

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拿起笔。他写了一行字。

“今天继续练左手。目标：点火提前角调整时间缩短到四十分钟。”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下定决心的表情。

他开始写。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