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信任

“好。”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那个节气门位置传感器和转向角传感器的事，我会让人去查的。如果真是这两个问题，我请你吃饭。”

江叙白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拒绝。

“好。”

楚安禾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笃，越来越远。然后车门关上的声音，发动机的声音，车子开走的声音。

江叙白坐在店里，看着门口。

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点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上了楼。

楼梯咯吱咯吱响，他走得很慢。回到阁楼，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他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空燃比12.8:1，点火提前角32度，悬挂硬度前8后6。”

那辆车，他记得。

三年前，全国调校大赛，他用了一辆保时捷911参赛。调了三天三夜，最后拿了冠军。师父在台下坐着，笑得合不拢嘴。颁奖的时候，师父上来跟他合影，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那是师父最后一次看他比赛。

后来师父就病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窗。天窗外面的天空蓝蓝的，有几朵白云飘过，很慢。他盯着那些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楚安禾说的那些话。

“苏师父生前和我父亲是朋友，他提过你，说你是有天赋的孩子。”

“你调的那辆帕加尼，是我开过最顺手的车。”

“去找老苏的徒弟。那个人，信得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窗旁边。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天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凉凉的，很舒服。他看着楼下那条街，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天之后，他对楚安禾的态度变了一些。

不再那么防备了。

她来的时候，他会下楼坐一会儿。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那么坐着，不说话。她也不催他，不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不问他什么时候修车。就是坐着，喝茶，偶尔说几句话。

她带来的水果他收了，带来的杂志他看了，带来的面包他吃了。周明远看着他们俩，笑得意味深长，但什么都没说。

有一天，楚安禾走了之后，周明远上了阁楼，坐在床上，看着江叙白。

“叙白。”

“嗯。”

“你觉得楚总这个人怎么样？”

江叙白放下笔，看着周明远。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明远笑了，“就是问问。她天天来，你也天天见。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忙吧。我下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叙白。”

“嗯。”

“这个人，跟苏清颜不一样。”

江叙白愣了一下。

周明远没再说什么，走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咯吱咯吱，越来越远。

江叙白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门开着，走廊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楚安禾。星芒俱乐部。楚怀远。”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三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天窗边。

天窗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雨了。他看着那些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