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女生其他都市游戏

第104章: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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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陌生城市。陌生街道。陌生的人。

江叙白住在这座城市的边缘,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地方。房租便宜,一个月三百块,水电另算。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一栋三层的小楼,把二楼空出来的房间租出去。江叙白住的那间朝北,窗户不大,光线不好,白天也要开灯。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是木板的,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硬得硌骨头。他不觉得硬,以前在铂悦府睡了三年硬板床,早就习惯了。

房间在一楼,出门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秋天的时候结了一树果子,红彤彤的,但没人摘。王老太太说石榴太酸,不好吃。江叙白摘过一个,咬了一口,确实酸,酸得牙都要掉了。他把那个石榴放在窗台上,没扔,就那么放着。后来石榴干了,缩成一小团,颜色也变了,但他还是没扔。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不需要闹钟,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以前在锐途,他也是这个点起床,给苏清颜熬粥,然后去上班。现在不用熬粥了,但他还是六点起。起床后先洗脸刷牙,然后去院子里站一会儿。秋天的时候空气好,凉丝丝的,吸进肺里很舒服。冬天太冷,他就在屋里待着。

七点开始做康复训练。

右胳膊还缠着绷带,但不是全缠了,只缠了前臂和手腕。医生说神经恢复得比预期好,但能不能完全恢复正常,谁也说不好。江叙白每天做三组训练,每组一个小时。先是手指的活动,握拳,松开,握拳,松开。很慢,每一下都要用尽全力。然后是手腕,上下左右地转。最后是整条胳膊,慢慢地抬起来,放下去,抬起来,放下去。每次做到第三组的时候,胳膊就开始疼,不是肌肉酸痛,是神经疼,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扎。疼得他满头大汗,但他不停。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做完训练,他吃早饭。早饭很简单,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粥是自己熬的,用小锅,一把米,半锅水,熬半个小时。他熬粥的手艺比以前好了,不稠不稀,刚好。但喝粥的时候,他从不细想。不想以前给谁熬过粥,不想那碗粥最后被谁倒掉了。不想。

上午的时间,他会做一些简单的活。附近有几个车主知道他是调校师,偶尔会来找他调车。不是什么好车,普通家用车,调校要求也不高,他能用左手搞定。活不多,一个月也就三四单,挣的钱刚够房租和生活费。他不挑活,给钱就干,不给钱也干。有个老太太的破面包车,年检过不了,让他帮忙看看。他看了,是点火系统的问题,修了一下,没收钱。老太太过意不去,给他拎了一袋自家种的白菜。他收了,吃了好几天。

下午没事的时候,他会出去走走。沿着门口的巷子一直走,走到大街上,再走回来。街上没什么好看的,两边是各种小店铺,五金店,理发店,杂货铺,面馆。他有时候会在面馆吃一碗面,牛肉面,八块钱一碗,面多肉少,但汤头还不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李,跟他熟了,每次都会多给他加两片牛肉。他吃完面,付了钱,说声谢谢,走人。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

天黑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他坐在床上,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翻翻师父留下的笔记。笔记他已经翻了很多遍了,每一页都看得滚瓜烂熟,但还是翻。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摸那些纸,闻那些味道。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师父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他用手指摸着那些字,一笔一划地摸,像是在摸师父的手。

他有时候会给周明远打电话。周明远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周明远问他胳膊怎么样了,他说“还行”。周明远问他有没有找到活干,他说“还行”。周明远在电话那头叹气,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还行”。他笑了笑,没说话。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缺。圆的时候他想,缺的时候他也想。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天,他正在院子里做康复训练,王老太太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递给他。

“小江,歇会儿,喝碗汤。”

他接过汤,喝了一口。绿豆汤放了糖,甜甜的,凉凉的。

“王姨,谢了。”

王老太太在旁边坐下,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叹了口气。“你这胳膊,什么时候能好啊?”

“医生说还得几个月。”

“几个月?”

“不知道。慢慢来。”

王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了。她是个话不多的人,也不爱打听别人的事。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从外地来的,胳膊受了伤,在这里养伤。至于他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受伤,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一概不问。江叙白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相处着,像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你长你的,我长我的,谁也不碍谁。

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得像白开水。

江叙白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跟着师父学调校,他现在会是什么样?也许在哪个工厂打工,也许在哪个工地上搬砖,也许在哪个饭店端盘子。想了一会儿,不想了。没有如果。他遇到了师父,学了调校,这就够了。虽然现在胳膊废了,虽然以后可能再也干不了这行了,但他不后悔。师父教他的东西,不只是调校。是怎么做人,怎么守诺,怎么在被人踩到泥里的时候,还能站起来。

他站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