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真相渐显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温知许叫住她。“清颜，那些证据……”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颜停下来，没回头。

“我是说，那些东西在你手里不安全。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对锐途不好。”温知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要不你先给我，我帮你保管。”

苏清颜站在那里，没动。

“清颜？”

“我再想想。”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身后，温知许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变得阴冷。

接下来的一周，苏清颜每天都在公司，从早待到晚。

说是上班，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技术部那几个调校师，技术平平，只能做最基本的保养，稍微复杂一点的活就干不了。客户打电话来，她只能道歉，道歉，再道歉。道歉道到最后，客户都不接她电话了。

供应商每天打电话催款，银行的催款短信一条接一条，员工的工资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几个老员工来找她，问她工资什么时候发。她说再等等，他们说“苏总，我们等不了了，家里要养孩子，要还房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那几个人也走了。

公司里的人越来越少。

先是前台，然后是财务，然后是技术部那几个调校师。走的时候都没跟她打招呼，工位空了，电脑搬走了，钥匙放在桌上。她每天来公司，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办公室，空荡荡的车间，空荡荡的走廊。

只有温知许还来。

他每天下午来，待一两个小时，然后就走了。来了也不干什么，就是在办公室坐着，打几个电话，说些没用的。有时候他会跟苏清颜说几句话，说的都是“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们会好起来的”这类话。但苏清颜发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不看她的脸，看的是别的地方。

有一天，一个客户来公司投诉。那辆车在锐途做了保养，结果没几天就出了故障，客户差点出事故。客户很生气，指着苏清颜的鼻子骂。苏清颜站在那里，听着，没还嘴。

温知许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客户骂完了，走了。苏清颜转过身，看着温知许。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温知许耸耸肩。“这种事你处理就行了，我又不懂技术。”

苏清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客户的脸。那张脸气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她想起以前也有客户来投诉，指着江叙白骂。江叙白站在那里，听着，不还嘴。她当时觉得他窝囊，觉得他没用，觉得他给公司丢人。现在她才知道，站在那个位置被人骂，是什么感觉。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叙白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发了好多条，全是“你在哪”“你回我消息好不好”。对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她打了几个字：“江叙白，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删了。

发了又怎样？他也不会回。

她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

门被推开了。温知许走进来，没敲门。

“清颜，刚才那个客户的事，你处理得不太好。”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应该直接赔钱，别跟他争。争来争去，对公司形象不好。”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争。我一句话都没说。”

温知许愣了一下。“那你还想怎么样？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骂江叙白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哑巴了？”

苏清颜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温知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知许笑了。“我变成这样？我哪样了？苏清颜，你别搞错了，是你自己把公司搞垮的。要不是你赶走了江叙白，锐途能成这样？现在反过来怪我？”

苏清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知许继续说。“你这个人，就是太感情用事。江叙白在的时候你骂他，他走了你找他。温知许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又觉得他不好。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清颜低下头，没说话。

温知许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耐烦。“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那个客户投诉的事，你自己去处理。我下午有事，不来公司了。”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砰的一声。

苏清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以前，江叙白每次离开她办公室，都是轻轻带上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从来没注意过，现在才想起来。

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江叙白的脸。在车间里修车时的专注，被她骂时的沉默，给她熬粥时的认真，看她时眼里的期待。那些期待，她从来没回应过。一次都没有。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在民政局门口。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蹲在雪地里哭了很久，他也没回头。

她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公司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