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寻找

“走了。”

“不回来了？”

周明远没回答。他转过身，继续修车。苏清颜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蹲下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周明远没回头。他拿着扳手，拧着一颗螺丝，拧得很用力。

苏清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记得自己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温知许的消息。

“清颜，我出院了。你在哪？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你在哪？”

“在老地方，锐途旁边的咖啡厅。”

苏清颜收起手机，打了辆车，去了那家咖啡厅。

温知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他看到苏清颜进来，站起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的左腿还不太利索，走路有点瘸，拄着一根拐杖。

“清颜，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和以前一样，“快坐，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拿铁。”

苏清颜没坐。她站在桌子旁边，看着温知许。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笑容还是那么温暖。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心里是热的，是甜的，是扑通扑通跳的。现在她看他，心里是冷的，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温知许察觉到她的异样，“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苏清颜没说话。

温知许叹了口气，伸手想拉她的手。“清颜，我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委屈。江叙白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太难过，那种人不值得……”

苏清颜把手缩回去了。

温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对不起，我住院这段时间没陪着你。我现在好了，以后我天天陪着你。锐途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温知许。”苏清颜打断了他。

温知许看着她。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苏清颜从包里掏出那沓证据，放在桌子上。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点皱了。她把纸往温知许面前推了推。

“这些，是不是真的？”

温知许低头看着那沓纸。他的脸色变了。先是白，然后红，然后又白。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颜，笑了笑。

“清颜，这些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你看得懂。”苏清颜说，“每一页你都看得懂。温知许，你别装了。”

温知许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苏清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冷。

他慢慢收起笑容，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变了，不温柔了，不温暖了，冷冷的，像是另一个人。

苏清颜点头。

“江叙白给你看的？”

苏清颜没回答。

温知许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厉害，什么都留着。”他拿起那沓纸，翻了翻，然后扔在桌上。“对，都是真的。客户资料是我卖的，事故是我栽赃给他的，火也是我放的。你想怎么样？报警？”

苏清颜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东西碎掉了。不是心疼，不是失望，是一种很奇怪的解脱。就像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在脚上，很疼，但不用再悬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温知许笑了。“为什么？苏清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锐途是你爸的，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卖命？那些客户资料能卖钱，我为什么不卖？江叙白技术好，挡我的路，我为什么不除掉他？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别天真了。”

苏清颜站在那里，听着他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但奇怪的是，不疼了。可能已经疼到麻木了，可能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问。

温知许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苏清颜，你醒醒吧。你除了有个锐途，还有什么？你以为你多漂亮？多能干？要不是看在你爸那份家业的份上，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苏清颜点点头。她把桌上的证据收起来，装回包里。然后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清颜。”温知许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办？”温知许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苏清颜站在那里，没说话。

“苏清颜，你别忘了，锐途是你爸的。你把证据交出去，锐途就完了。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就没了。你忍心吗？”

苏清颜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江叙白在病床上的眼神，想起那张离婚证，想起空荡荡的次卧。她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温知许喊了几声，她没听清。她走在街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证据就在包里，只要她交出去，温知许就会坐牢，锐途也会彻底完蛋。那是她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她真的忍心吗？

但如果不交，江叙白受的那些苦，谁来还？

她走在街上，走着走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江叙白已经不给她时间了。他走了，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连问问他“我该怎么办”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