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玄幻女生其他都市

第94章:离婚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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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开始下雪了。

同一时间。铂悦府。

苏清颜站在门口,看着这扇门。

深棕色的防盗门,上面贴着一个福字,已经褪色了,边角翘起来。去年春节江叙白贴的。她当时还说“贴这个干什么,土不土”。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继续贴。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的,阳光透不进来。空气里有股霉味,像是很久没开窗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去。玄关的地上还有一双男士拖鞋,黑色的,鞋底磨平了,鞋面起了毛。江叙白的。她没给他买过新的,他就一直穿着这双旧的。

她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还有半杯水,放了好几天了,水面上落了一层灰。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斜斜的,她记得江叙白喜欢靠在那个蓝色的上面看电视。电视柜上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和温知许的合影。江叙白每天都能看到这张照片。她从来没想过,他看到这张照片时是什么感觉。

她走过客厅,来到次卧门口。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拧。她想起这扇门,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推开过。不是推不开,是不想推。她不想看到江叙白住的那个房间,不想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所以她从来没进来过。

现在,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深吸一口气,拧开了。

门开了。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放在床头,两个,并排摆着。她愣了一下,想起主卧里只有她一个人睡,她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这里有两个。他是留给谁的?她想了想,很快明白了。他是留给她的。他一直在等她来。等了三年。她从来没来过。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全是调校技术的,翻得起了毛边。桌角有一个相框,里面是苏敬山的照片。照片上父亲笑得很慈祥,和生前一样。相框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她认得,就是她枕头边那本的同款。她拿起来翻了翻,里面记录的是锐途的技术参数,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最后一页写着:“师父,清颜今天心情不错,在公司笑了好几次。我会继续努力的。”

日期是两年前。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衣柜开着,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全是工作服,蓝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领子也皱了。她摸了摸,布料很硬,洗了太多次,已经没什么弹性了。她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一件就顶他这些全部。他从来没跟她要过什么,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让她买过。

她关上柜门,在床边坐下。

床很硬,硬板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她坐上去,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她想起主卧里那张几万块的床垫,柔软,舒适,她躺在上面翻来覆去。他在这里睡了三年,睡在这张硬板床上。

她想起每天早上,她起床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小菜、鸡蛋,有时候还有水果。她从来没问过他几点起床,也没问过他吃没吃。她只是坐下来吃,吃完就走。有时候赶时间,连吃都不吃。

她想起每天晚上,她回来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他在次卧里,门关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从来没敲过那扇门,从来没问过他今天怎么样,累不累。她只是换了鞋,进了主卧,把门关上。

她想起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回来时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小锅,里面温着汤。旁边贴了一张纸条:“喝了再睡,对胃好。”她看了一眼,没喝,直接进了卧室。第二天早上,那锅汤还在灶台上,凉了。他倒了,洗了锅,什么都没说。

她想起很多事。

想得越多,心越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她坐在那张硬板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戴着结婚戒指,细细的一圈,白金镶钻。他攒了半年的工资买的。她当时嫌小,说“这也太小气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她摸着那枚戒指,转了转,取下来。

戒指在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她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书桌上,放在苏敬山的照片旁边。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床,衣柜,书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两个并排的枕头,磨破袖口的工作服,翻得起毛边的书。还有那张硬板床,他睡了三年。

她走出去,关上门。

咔哒一声,和医院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一样。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苏清颜,晚了。”

是的,晚了。

她知道晚了。从她第一次骂他,从她第一次打他,从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羞辱他,从她把他关进杂物间,从她点头让警察带走他,从她把认罪书放在他面前——从这些事发生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有机会停下来。但她没有。她一次都没有。

现在她想停了,但已经没有路了。

她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半杯水。水已经凉了,上面落了一层灰。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有股怪味。她放下杯子,走到门口,换了鞋。那双黑色的男士拖鞋还摆在玄关,她看了最后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邻居家的门关着,电梯间传来嗡嗡的声音。她按下按钮,等着电梯。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开始下降。

她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从十八到一。

叮。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单元门。外面下雪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她站在雪里,抬起头,看着十八楼的那个窗户。

窗帘还是拉着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没动。她想,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站在那扇窗后面,看着楼下,等她回来。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注意过。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周建平发来的消息:“苏女士,离婚手续明天办理。届时会通知您。”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出去。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雪越下越大,落在地上,开始积起来了。她走在雪里,脚印一个一个印在地上,又被雪盖住。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知道,铂悦府,她不会再回来了。

那扇窗后面的房间,那张硬板床,那双磨破的拖鞋,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那两个并排的枕头——她终于看到了。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