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江叙白被围殴

人群没有走远。

江叙白刚躺下，楼下又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喊叫声，骂骂咧咧的，从巷子口涌进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几个人没走，又回来了。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巷子里站满了人。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彪形大汉，还有几个扛摄像机的记者。他们围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小声说话。那个男人抬起头，往三楼看。隔着那么远，江叙白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愤怒的，涨红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门口。门歪在那儿，合页松了，关不严。他伸手扶了一下，门晃了晃，没合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快，踩得楼板都在震。

那些人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那些人出现在走廊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整个楼道。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壮汉，再后面是记者，摄像机举得高高的。他们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江叙白。”那男人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想了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叙白看着他，没说话。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你说方案是温知许偷的，好，我信。但车是你调的，参数是你写的，这是事实吧？”他的手指戳在江叙白胸口上，一下，两下，很用力。“你写的参数有问题，才会出事故。你不写那些参数，温知许拿什么偷？”

江叙白没动，也没说话。那男人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火气更大了。“你他妈哑巴了？说话！”

江叙白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那些参数没问题。是针对那辆车的，但温知许没改参数，直接用在别的车上，才会出事。”他看着那男人的眼睛，“你去找他，他应该负责。”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听。“找他？他躺在医院里，腿断了，人还没醒。你让我找他？”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江叙白脸上，“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他没说完，后面的人往前挤了挤，走廊里更满了。

江叙白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框里面。那男人跟进来，后面的人也跟进来。屋子很小，一下子挤进来五六个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有人撞到了桌子，那排工具哗啦啦掉在地上。有人踩到了那把扳手，金属在地上滚了一下，滚到墙角。

“你说，怎么办？”那男人盯着他。

江叙白看着他，看着那张愤怒的脸，看着那些挤在屋子里的人，看着走廊里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右胳膊又开始疼了，隐隐的，闷闷的，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指尖。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我说了，你应该去找温知许。”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他盯着江叙白，盯了几秒，然后抬手就是一拳。

拳头砸在江叙白的脸上，鼻子一阵酸疼，眼前发黑。他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又来了，砸在太阳穴上，耳朵嗡嗡响。他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打！给我打！”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下来。砸在背上，砸在肩膀上，砸在胳膊上。有人踹了他一脚，他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有人踩他的手，手指被踩得咔咔响。他蜷缩起来，把双手护在胸前，头埋在膝盖里。拳头还在砸，一脚一脚的，有人用什么东西砸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疼得他喘不上气。

“够了！别打了！”有人喊了一声。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拳头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喘息声，粗重的，乱七八糟的。江叙白趴在地上，浑身疼，动不了。

“站起来。”那男人说。他没动。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右胳膊被拽住的那一瞬间，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着牙，没出声。站起来，靠在墙上，脸上全是血，顺着下巴往下滴。那男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最后问你一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