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去找江叙白

江叙白没动，也没挣扎，就那样被揪着，看着那张愤怒的脸。

“说！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江叙白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什么车？”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更怒了。“你装什么傻？那辆保时捷！赛道嘉年华！你调的校，你写的方案！温知许照着你的方案调，刹车失灵，撞了！”

江叙白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听。保时捷，赛道嘉年华，方案，温知许。他听懂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手很大，指节粗壮，青筋暴起来。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男人。

“那些方案，不是我给的。”

那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温知许从服务器里偷的。”江叙白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我离开锐途之前，那些方案都存在公司服务器里。他偷出来，照搬照抄，参数没改，车型对不上，不出事才怪。”

那男人盯着他，手还揪着，但力气松了一点。“你……你是说，温知许偷了你的方案？”

江叙白没说话。那男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松开手。江叙白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衣领被揪皱了，他伸手理了理。那男人看着他，又看看后面那些人，表情很复杂。警察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看着。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走廊里，镜头对着他，红灯亮着。

那男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说，这责任谁负？”

江叙白看着他。“谁调的谁负。谁偷的谁负。方案是我写的，但不是我调的。车不是我开的，人不是我伤的。”他顿了顿，“你应该去找温知许。”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后面有人小声说话，窃窃私语。记者举着摄像机往前挤，被警察拦住了。那男人又开口了。“温知许在医院，腿断了，人还没醒。”

江叙白没说话。那男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站在屋子中央，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了，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脸颊凹下去。他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男人看了他几秒，然后走了出去。人群跟着往外涌，脚步声乱糟糟的，越来越远。记者扛着摄像机跑出去，有人回头拍了他最后一张照片，闪光灯闪了一下。

走廊里空了。门歪在那儿，合页松了，关不严。外面的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梯形。江叙白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那排工具还摆在那儿，扳手，螺丝刀，钳子。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把扳手，握在手心。冰凉的。

他想起温知许躺在医院里，腿断了，人还没醒。他想起苏清颜站在锐途大厅里，对着那些人说，所有事情都是江叙白做的。他不知道她说了，但他知道她说了。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亲眼看见。他知道。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出事，她第一个推出去的人，都是他。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扳手。黑乎乎的，缠着胶带。他用拇指摸着那些胶带，一圈一圈。摸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子里空了，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那只猫又回来了，蹲在墙头上舔爪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

屋子里暗下来。他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上没有裂纹，干干净净的，白得发亮。他看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很轻，很远，但他听得很清楚。苏清颜，又是我。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薄，没什么棉花，硬邦邦的。那个声音还在响。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