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江叙白冷冷拒绝

苏清颜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从白色变成昏黄，久到巷子里最后一盏窗户灭了灯。她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直起身，推开车门，下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叶子沙沙响。她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栋楼。灰色的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块一块的疤。楼道口黑洞洞的，灯坏了，什么都看不清。她深吸一口气，往里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墙，墙上的灰蹭到手上，白花花的。

二楼，三楼。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门。和别的门没什么区别，灰色的，旧了，漆皮翘起来，露出里面的木头。门旁边有一个电表，数字不走了，像是坏了。她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停在半空。然后她敲了。

咚，咚，咚。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没人应。她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点。门里传来脚步声，很慢，很稳。然后门开了。

江叙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了，耷拉着。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没怎么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前。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脸颊凹下去，下巴尖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但那双眼睛，比以前更空了。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失望，是空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着苏清颜，没说话。

苏清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半举着，忘了放下。走廊里的灯早就坏了，唯一的光是从屋里透出来的，昏黄黄的，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疲惫、憔悴、慌乱，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江叙白……”

他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那种慢慢涌上来的，是突然涌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堵了很久，一下子全冲出来。她站在门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星芒解约了，其他客户也走了，账上没钱了，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堵在门口……锐途要完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眼泪又涌出来，擦不干。

“你回来帮帮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膏花了，黑乎乎的两道挂在脸上。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她哭，看着她擦眼泪，看着她发抖的肩膀。他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锐途是你和温知许的。和我没关系。你走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苏清颜愣住了。她看着他的手，看着那扇门开始慢慢合上。她伸手抵住门，手指扣在门边上，指甲都白了。

“江叙白！”她的声音又尖又急，“以前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哭得说不下去。

江叙白看着她抵在门上的那只手。手指很长，指甲涂着红色的甲油，很漂亮。这只手，从来没干过活，没拧过螺丝，没碰过机油。这只手，甩过他巴掌，撕过他的证据，指着门口让他滚。现在这只手扣在他的门边上，指甲都扣白了，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