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求救

她开车过去，把车停在路边。那栋楼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皮掉了一大片。她走进去，楼梯很窄，水泥的，扶手生锈了。她踩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找到那扇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光秃秃的。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她推了一下，门锁着。隔壁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背心，手里拿着烟。

“找谁？”

“住这儿的，江叙白。”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吐了口烟。“搬走了。好几天了。”

苏清颜愣了一下。“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那男人缩回去，门关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回到车上，她坐着没动。方向盘上全是手汗，滑腻腻的。她擦了擦，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翻了好几遍，找到一个人的名字——周明远。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以前存过，也许是爸爸留给她的。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喂。”

“周师傅，我是苏清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江叙白在哪儿？”

沉默。更长的沉默。然后周明远开口了，声音很冷。“不知道。”

“周师傅，我……”

“苏清颜。”周明远打断她，“你找他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找他干什么？救公司。这话她说不出口。周明远等了几秒，见她没说话，冷笑了一声。“苏清颜，你把人害成那样，还有脸找他？你想想你干的那些事，你哪一样对得起他？”电话挂了。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车窗外面，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得很。她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太阳偏西，光线变成橘黄色，照在她脸上。然后她发动车子，开走了。回到铂悦府，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窗帘拉着，屋里黑漆漆的。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哄哄的。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苏总吗？我是老张。”技术部的老张。“苏总，我听说江师傅现在住在周明远家的老房子里，在城东那边，具体地址我发给你。”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个朋友跟周明远熟，听说的。苏总，你去找找他吧，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她没说话。老张等了几秒，挂了。很快，一条消息发过来，是一个地址。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城东，老居民区，她没去过的地方。她把手机放下，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窗外有车开过，车灯晃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又暗了。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想起爸爸的话，想起江叙白的眼神，想起周明远说的“你哪一样对得起他”。她闭上眼睛，肩膀在抖，但没有眼泪。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上鞋，推开门。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数字往下跳，一层一层。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到门口。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她上了车，发动，往城东开。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旧。她照着那个地址，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坑坑洼洼的，有积水。她开得很慢，怕蹭到墙。巷子尽头是一棵老槐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半边天。她把车停在树下，熄了火。

她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栋楼。灰色的，很旧，楼道的灯坏了，黑洞洞的。她不知道他在哪一层，哪一间。她坐在那儿，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巷子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裹紧外套，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黑洞洞的楼道门，看着里面看不清的台阶。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那栋楼。路灯的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她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趴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