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洗清嫌疑无罪释放

铁门打开的声音很响。

江叙白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站了几秒，等眼睛适应了，才迈步走出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日光灯嗡嗡响着，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墙上。他走过一扇一扇铁门，走过那些紧闭的小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来时一样。

办手续的地方在一楼。一个穿制服的民警把几张纸推到他面前，让他签字。他拿起笔，看着那些纸。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太清，也没仔细看。只在最后那行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江叙白。一笔一划，和以前一样。

民警把单子收回去，盖了个章，然后把他的东西推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钱包、手机，还有那串钥匙。他接过来，打开钱包看了看。师父的照片还在，笑着，和以前一样。他把钱包放进口袋，把手机揣好，钥匙攥在手心里。

“可以走了。”民警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大门也是铁的，灰色的，很厚。他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凉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周明远站在左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看到江叙白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周建平站在右边，还是那副精瘦的样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表情比周明远平静得多，只是点了点头。

周明远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江叙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又重又急。周明远比他矮一点，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他没有松开。

“没事了。”周明远的声音在发抖，“没事了，叙白。”

江叙白站着没动。他的手垂在身侧，钥匙还攥在手心里，硌得手心疼。他抬起手，拍了拍周明远的背。一下，两下，很轻。

周明远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青的眼圈，看着他嘴唇上的干皮。周明远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哭，只是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睛。

“走，回去。”

江叙白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周建平。

周建平走过来，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周建平的手还是那样，很干，很稳。

“谢谢。”江叙白说。

周建平摇了摇头。“应该的。后面还有些手续要办，你先休息，回头再说。”

江叙白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外走。周明远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旧面包车，车门上印着“明远汽修”几个字，蓝色的，有点褪色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江叙白坐进去。江叙白坐进去，靠在椅背上。座椅是真皮的，但已经旧了，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海绵露出来。他靠着，闭上眼睛。

周明远上车，发动。面包车抖了一下，慢慢开出去。

一路上，周明远都在说话。说这一周他都干了什么，说周律师怎么找到的证据，说警察怎么重新调查的。他说得很快，像怕停下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江叙白听着，偶尔“嗯”一声。

车窗外，街景往后退。楼房，树木，电线杆，行人，自行车。都是熟悉的。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年，每条路都走过。但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停在那栋灰扑扑的楼前面。员工宿舍。

江叙白推开车门，下来。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关着，玻璃上全是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楼梯很窄，水泥的，扶手是铁的，锈了。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硬板床，旧桌子，快散架的衣柜。桌上还放着那个没洗的杯子，旁边是那摞饭盒，摞得整整齐齐。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不多，屋里暗暗的。墙上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

他走进去，关上门。

站在屋子中央，四下看了看。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单还是那床床单，洗得发白，有几处破了洞。枕头还是那个枕头，扁扁的，没什么棉花。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包。

打开。

师父的照片还在。

师父坐在车间里，穿着那件旧工作服，对着镜头笑。那是师父生前最后一张照片。他拍的。那天师父调好一辆车，很高兴，说“叙白，给我拍一张”。他就用手机拍了。后来洗出来，放钱包里。

一直放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师父还是笑着。和以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这个笑容。

他开口了。

“师父。”

声音很轻，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