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警方重新调查

周建平是从监控开始下手的。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他没回家，直接去了锐途附近的商铺。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问，有没有对着马路的监控，能不能调出来看看。大多数店铺的监控只保留一周，火灾过去好几天了，很多已经被覆盖了。

但他没有放弃。

第三天，他在锐途对面那条街的一家小超市里找到了线索。

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李，胖乎乎的，说话嗓门很大。周建平说明来意之后，她想了半天，说监控是有的，但不知道还存没存着。她翻出一个旧硬盘，接上电脑，让周建平自己看。

画面很模糊，角度也不好，只能看到锐途后门那一小块地方。时间是火灾当晚，从晚上十点开始。周建平快进着看，看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看到。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十一点二十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从后门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很快，低着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周建平屏住呼吸，盯着那个身影。

那个人走到后门旁边，停下来，四下看了看。然后推开门，闪了进去。塑料袋在手里晃了一下，能看出来，是满的。

二十分钟后，那个人出来了。

帽子还是压得很低，脚步还是很快。但手里的塑料袋，瘪了。

周建平把这段画面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把硬盘里的视频拷下来，存进自己的u盘里。他问李老板能不能把硬盘借他几天，李老板说不行，店里要用。他又问能不能把这段视频截下来发给他，李老板不太会操作。最后他用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录了一遍，画面更模糊了，但那个身影的轮廓还能看出来。

他谢过李老板，出了超市，站在街边，又看了一遍手机里的录像。

那个人是谁？他不确定。但那个身影，那个走路的姿势，他见过。

在锐途的办公室，在火灾现场，在派出所的走廊里。

温知许。

第二天，他又找到了一个证人。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刘，在锐途隔壁的汽修店上班。火灾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周建平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辆车换轮胎，满手是油。

周建平问他，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小刘想了想，说：“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看见锐途车间的灯亮着。我还觉得奇怪，都那么晚了，谁还在里面。”

“你看见人了吗？”

“没看见。就看见灯亮着。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关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小刘擦了一把汗，“第二天一早听说着火了，我还吓了一跳。”

周建平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他问小刘愿不愿意作证，小刘犹豫了一下，说“行吧，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证据，一个监控，一个证人。都不够硬，但连在一起，就能说明问题。

周建平把这些整理好，当天下午就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的是负责这个案子的陈警官。陈警官把监控录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小刘的证词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他抬起头，看着周建平。

“这个人，你确定是温知许？”

周建平推了推眼镜。

“不确定。但我认为有重大嫌疑。火灾发生前两个小时，锐途的副总经理出现在车间后门，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出来的时候袋子空了。同时有证人证明，火灾当晚车间里亮着灯，有人在里面。这些情况，你们应该调查一下。”

陈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物证呢？打火机和汽油瓶上的指纹，还有那份计划书，怎么解释？”

“指纹可以伪造，可以从别的东西上转移。计划书的打印时间，我已经申请了鉴定。如果打印时间是在火灾之后，那就说明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陈警官没有马上表态。他把监控录像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外面的同事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点。

“我们会重新梳理这个案子。”

周建平点了点头。

“我希望尽快。”

当天晚上，温知许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他正在家里吃饭，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筷子停在半空。

“明天上午？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放下筷子。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盘菜，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深色的外套。他看着那件外套，站了一会儿，又挂回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又拿起手机，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次有人接了。

“喂。”

“事情有点麻烦。”温知许压低声音，“警察那边……好像查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查到什么了？”

“监控。我那天去车间，可能被拍到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你想怎么办？”

温知许咬了咬牙。

“我就是问问你，那边处理干净没有？”

“处理干净了。”

“确定？”

“确定。”

温知许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在床边坐下，拿着手机，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