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苏清颜的沉默

然后他把手放回膝盖上。

继续等着。

锐途门口，苏清颜站在那里。

她接到电话就赶来了。火已经灭了，但废墟还在冒着烟。焦糊味呛得人想吐，她用手捂着鼻子，看着那片黑色的废墟。

温知许站在她旁边，脸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

苏清颜没说话。

她看着那片废墟，脑子里一片空白。

警察还在现场搜查。他们穿着制服，在废墟里走来走去，偶尔弯腰捡起什么东西。警戒线外面围了一圈人，有员工，有路人，还有几个拿手机的。

突然，人群里一阵骚动。

她抬起头，看见几个警察从废墟里出来，中间跟着一个人。

江叙白。

他穿着那件旧工作服，低着头，跟着警察走。

走到警车旁边，他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苏清颜看见了他的眼睛。

隔着那么远，她还是看见了。

空的。

什么都没有的空。

然后他上了车，车门关上。

警车开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温知许在旁边说：“清颜，你看，果然是他……”

她没说话。

一个警察走过来。

“你是苏总？”

她点了点头。

“方便问几个问题吗？”

她又点了点头。

警察拿出一个本子。

“江叙白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清颜愣了一下。

异常？

她想了想。

他一直那样。上班，干活，下班。不说话，不抬头，不管闲事。

算异常吗？

警察等了几秒，又问：“他有没有对公司不满？”

不满？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空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神。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苏清颜，这话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蹲在他面前哭，求他扛下来。他看着她，说“如果我不扛呢”。

她想起他最后那个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警察还在等。

温知许在旁边说：“警察同志，他最近确实不太对劲，经常一个人发呆，看人的眼神也怪怪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苏清颜。

“苏总？”

苏清颜张了张嘴。

她看着那个警察。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江叙白被冤枉时的眼神。

他说“苏清颜，这话是你说的，我记住了”时的背影。

他最后一次看她时，那双空了的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温知许开始不安，久到警察皱起眉头。

然后她开口了。

“有。”

就一个字。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摇了摇头。

警察合上本子，走了。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温知许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颜，别难过。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她没说话。

她看着那片废墟。

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

看着那辆警车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公司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又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还在冒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