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苏清颜变脸威胁

江叙白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高楼，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街上车来车往，喇叭声隐隐约约传上来，隔了这么远，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他坐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那道裂纹还在那儿，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他看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它有多长，有多宽，在哪个位置拐了个弯。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很轻。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以为是听错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下。

他坐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苏清颜站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他。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过了很久，苏清颜开口了。

“我能进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尖锐，没有那种高高在上，就像……就像另一个人。

江叙白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他侧开身子。

苏清颜走进来。

她站在屋子中央，四下看了看。

这个房间太小了。

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枕头扁扁的，没什么棉花。一张旧桌子，桌面斑驳，漆都掉了。一个快散架的衣柜，门关不严，歪着一道缝。

墙上斑驳陆离，有大片的水渍。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窗户玻璃上有灰尘，外面的灯光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地上只有一双拖鞋，一双劳保鞋，整整齐齐摆着。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没地方坐。

只有床边能坐。

江叙白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苏清颜站了几秒，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把塑料袋放下。里面是几个饭盒，还冒着热气，塑料袋内侧结了一层水珠。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说。

江叙白看了一眼那几个饭盒。

然后他看着苏清颜。

“什么事？”

苏清颜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江叙白等着。

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一次。

苏清颜突然动了。

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蹲下来。

就蹲在他面前。

两只手抓住他的膝盖。

抬起头，看着他。

江叙白低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他从没见过。

她从来都是站着的，高高的，俯视着他。

从来没有这样过。

“江叙白。”

她开口。

声音在发抖。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

一滴。

两滴。

三滴。

“算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帮知许扛下这件事好不好？”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

眼泪糊了满脸，妆都花了，眼线晕开，黑乎乎的两道。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只要你扛下来。”苏清颜继续说，抓着他膝盖的手收紧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再也不见知许了，我只跟你一个人。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求你了，江叙白。锐途不能垮，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要是垮了，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我爸在地下也闭不上眼。”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是你妻子啊。你忍心看着我什么都没有吗？”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红的，肿的，全是泪。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我不扛呢？”

苏清颜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

她盯着他，盯了几秒。

眼里的东西，在变。

一点一点地变。

她站起来。

后退一步。

两只手垂下来，握成拳头。

脸上的表情，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