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忌日

照片上的苏敬山还是笑着。

他也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您要是还在，就好了。”

上午过去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他靠在墓碑上，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有时候有人来扫墓，从旁边经过，看他一眼，又走开。

他没动。

下午，太阳开始偏西。

他坐累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然后他继续坐下。

看着墓碑。

不说话。

就这么看着。

下午三点，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下来。

“江叙白？”

苏清颜的声音。

他没动。

苏清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看着墓碑。

苏清颜皱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说话。

温知许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苏清颜旁边。他看了江叙白一眼，又看了看墓碑前摆的东西。

白菊，酒，烟，猪头肉。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恢复。

“清颜，别管他。”他说，“我们祭拜完就走。”

苏清颜看了江叙白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站在墓碑前。

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几秒。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着，插在香炉里。

鞠了个躬。

动作很快。

然后她转身。

“走吧。”

温知许跟上去。

两个人往墓地外面走。

从头到尾，没再跟江叙白说一句话。

江叙白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苏清颜穿着黑裙子，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温知许走在她旁边，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两个人走远了。

消失在墓碑后面。

江叙白收回目光。

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师父还在笑。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那瓶二锅头，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辣的。

他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

他放下酒瓶，看着那束白菊。

花瓣在风里微微抖动。

他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

天边开始发红。

他站起来，看着墓碑。

“师父，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他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墓碑上，把黑色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