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忌日前夜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温知许的表情很自然，眼神很真诚。

“毕竟他是你爸的徒弟。”他说，“按理说，也该去。”

苏清颜皱起眉头。

“叫他干什么？”

温知许没说话。

苏清颜继续说：“我爸看到他估计更生气。”

温知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但他很快笑了笑。

“行，你说不叫就不叫。”

他推开门，让苏清颜先出去。

两个人上了车。

温知许发动车子，往墓地方向开。

一路上，他都在说话。

说公司的事，说最近的市场，说以后打算怎么把锐途做起来。

苏清颜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来墓地看爷爷奶奶。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死，就问爸爸：“爷爷去哪儿了？”

爸爸指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爷爷在这儿呢。”

她又问：“那他怎么不出来？”

爸爸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说：“他在这儿看着你呢，等你长大了，就能看见他了。”

她当时信了。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骗人的。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想，爸爸现在在哪儿呢？

也在看着她吗？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

温知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清颜，到了。”

她回过神，看见车子已经停在墓地门口。

她下车，拿着那束花，往里走。

温知许跟在后面。

走到苏敬山的墓碑前，她停下来。

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在看着她。

和那张工作服照片一样，笑着。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温知许也蹲下来，放了一束花。

两个人站起来，站着。

沉默了很久。

温知许开口。

“苏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颜的。”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墓碑。

她收回目光，也看着墓碑。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站了一会儿，温知许说：“走吧，风大，别着凉。”

苏清颜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清颜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周围是别的墓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她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走了。

宿舍里，江叙白还在等。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起来，拿起门边的东西。

那件旧工作服穿在身上，有点大，但他觉得很暖。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往公交站走。

手里提着那个袋子，装着酒、烟、肉，还有那束白菊。

阳光照在白菊上，花瓣白得发亮。

他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走。

去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