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倾家荡产

江叙白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没回锐途。

他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脚底发麻，才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玻璃门上映出来的自己。

工作服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油污。脸上有黑印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珠子是红的。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银行里冷气很足，凉飕飕的。他走到柜台前，排队。

前面有几个人，拿着号，等着叫。

他站在那儿，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跳来跳去。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轮到他了。

他走到柜台前，坐下。

柜员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化着淡妆，说话很客气。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江叙白把银行卡递进去。

“转账。”他说。

小姑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请问转多少？”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

“一百二十万。”

小姑娘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江叙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低下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先生，您卡里的余额是一百二十万三千四百二十六元。您确定要转一百二十万吗？”

江叙白点了点头。

“确定。”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操作。

“请问转入的账号？”

江叙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进去。

那是周律师留给他的账号，孙老板公司的对公账户。

小姑娘接过去，输入账号。

核对了一遍。

“先生，账号正确。请问转账用途？”

江叙白想了想。

“赔偿款。”

小姑娘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操作，打印单子，让江叙白签字。

江叙白接过笔，在那张单子上签了名字。

一笔一划。

江叙白。

签完，他把单子递回去。

小姑娘看了一眼，盖章，把回单递给他。

“先生，转账成功。这是您的回单，请收好。”

江叙白接过回单，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金额，一百二十万。

还有余额，三千四百二十六元。

他看了几秒。

然后把回单折好，放进口袋。

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银行，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律师的号码。

接通。

“江先生，钱收到了。”周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孙总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不追究了，但以后别再让他看见你。”

江叙白没说话。

周律师等了几秒，又说：“江先生，我劝你一句，换个地方干吧。这事在圈子里传开了，你以后不好混。”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周律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江叙白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那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走。

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走。

路过一家面馆的时候，他停下来。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热气腾腾的，有人在大口吃面。

他摸了摸口袋。

三千多块。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他走到周明远的店门口。

明远汽修。

招牌不大，蓝底白字，有点旧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四个字。

店里有几个人在忙，周明远正趴在一辆面包车底下修车，只露出两条腿。

江叙白没进去。

他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已经快六点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那间狭小的房间，还是老样子。硬板床，旧桌子，快散架的衣柜。墙上那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

他走到床边，坐下。

坐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回单。

打开。

看着上面的数字。

一百二十万。

他三年来的全部积蓄。

原本想着，等攒够了，在郊区买个小房子，把师父的照片挂起来，好好过日子。

现在没了。

他把回单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转账成功的短信。

余额：3，426.00元。

他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

周明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他盯着看了几秒，接通。

“叙白！你在哪儿？”

周明远的声音很大，急得不行。

江叙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宿舍。”他说。

“宿舍？你他妈还有心思在宿舍？”周明远的声音更大了，“我刚听说了！你赔了一百二十万？你疯了？”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江叙白把手机放下，继续坐着。

不到二十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跟擂鼓似的。

江叙白站起来，打开门。

周明远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推开江叙白，冲进屋里。

“钱呢？你转出去了？”

江叙白关上门，看着他。

“转了。”

周明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