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百口莫辩

警车开进派出所的时候，江叙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自行车，都往后退。阳光照在玻璃上，有点晃眼。

他眨了眨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到了派出所，他被带进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钟。警察让他坐下，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就出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看着那杯水。

水是凉的，杯壁上挂着水珠。

他看了一会儿。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那个警察，另一个是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江叙白是吧？”中年人坐下，打开文件夹，“我是孙总的律师，姓周。今天这事，咱们聊聊。”

江叙白看着他。

律师推了推眼镜。

“那辆法拉利，是你最后经手的？”

江叙白点了点头。

“是。”

“调校是你做的？”

“是。”

律师在文件夹上记了什么。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刹车会失灵？”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

“我调车的时候，刹车是好的。”他说。

律师抬起头，看着他。

“好的？那怎么会失灵？”

江叙白张了张嘴。

他想说，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但他没证据。

他说不出来。

律师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低下头，翻着文件夹。

“我们检查了车辆，发现后轮刹车分泵的一颗固定螺丝松了。这颗螺丝松动，会导致分泵位移，刹车失效。”他抬起头，看着江叙白，“这颗螺丝，是你拧的吗？”

江叙白愣住了。

螺丝松了？

他调车的时候，那颗螺丝是紧的。

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我。”他说。

律师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那会是谁？”

江叙白没说话。

律师合上文件夹。

“江先生，孙总的意思很明确。这辆车是在你们锐途调校之后出的问题，你是直接责任人。三千万的车损，车手的医药费，还有孙总的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一共三千五百万。这笔钱，你们锐途得出。”

江叙白看着他。

三千五百万。

他卡里只剩三千块。

律师站起来。

“你先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孙总他们过来，咱们一起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叙白一个人坐在那儿。

看着那杯水。

水还是凉的。

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更多。

孙老板，周律师，那个警察，还有苏清颜和温知许。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挤满了人。

孙老板一屁股坐在江叙白对面，眼睛瞪着他，像看仇人。

苏清颜站在门边，靠着墙，脸色铁青。温知许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律师坐下来，翻开文件夹。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他看着江叙白，“江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江叙白看着他。

又看了看孙老板。

最后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没看他。

她盯着墙上的某个地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江叙白收回目光。

“我调车的时候，刹车是好的。”他说，“那颗螺丝，不是我松的。”

孙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不是你松的是谁松的？车在你们那儿放了好几天，就你一个人动过！”

江叙白看着他。

“还有别人。”他说。

孙老板愣了一下。

“谁？”

江叙白没说话。

他看向温知许。

温知许低着头，没看他。

孙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温知许。

“他？”孙老板皱起眉头，“你是说温副总？”

江叙白没说话。

温知许抬起头，一脸无辜。

“江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着委屈，“我什么时候动过那辆车？我只是接待了一下，技术上的事，都是你负责的。”

江叙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看着他眼里那一丝，只有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

“温知许。”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心里清楚。”

温知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