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放手

江叙白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周明远送他到公司门口，站在那儿看了他半天。

“真不用我陪你进去？”

江叙白摇了摇头。

“不用。”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来店里吃饭。”

江叙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门。

车间里和往常一样，工友们都在忙。看到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没人打招呼。

江叙白走到自己工位，把工具摆好。

扳手，螺丝刀，钳子。

擦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十点，赵文彬过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工单，脸上堆着笑。

“江师傅，这个活儿，温副总说请你帮帮忙。”

江叙白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赵文彬站在那儿，举着工单，脸上的笑僵住了。

“江师傅？”他又叫了一声。

江叙白头也没抬。

“我的活还没干完。”他说。

赵文彬愣了一下。

“这……这是温副总交代的……”

江叙白没理他。

赵文彬站了几秒，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讪讪地收回工单，转身走了。

中午吃饭，江叙白一个人在食堂角落坐着。

以前他都是随便坐，有时候工友会凑过来聊几句。今天不一样，他周围的位置都空着。偶尔有人经过，也是低着头快走。

江叙白慢慢吃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午，又有人来找他。

这次是技术部的一个年轻工友，平时话不多，人挺老实。他站在江叙白工位旁边，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

江叙白看着他。

“什么事？”

那工友憋红了脸。

“江师傅，我那个……那辆宝马，调了三天了，参数还是不对。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叙白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你自己的活，自己想办法。”他说。

那工友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尴尬，又变成失望。他站了一会儿，最后低着头走了。

江叙白没抬头。

但他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拧螺丝。

从那天起，江叙白变了。

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分配给他的活，他干得漂漂亮亮。不是他的活，他一概不碰。

温知许再来找他帮忙，他连头都不抬。

“没空。”

就两个字。

赵文彬再来传话，他就那么冷冷看着，不说话。

看到那种眼神，赵文彬也不敢多待，匆匆说完就走。

技术部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那辆宝马。

年轻工友调了三天没调好，车主来取车的时候试了一圈，当场发火。

“这什么破车？比我送来的时候还难开！”

温知许亲自出面安抚，赔了两次保养，才把车主哄走。

然后是那辆奔驰。

一个老客户的车，发动机异响。接活的工友查了三天，查不出问题。温知许硬着头皮上，折腾了两天，异响反而更大了。

客户打电话来骂，说要解约。

温知许急得团团转，在车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走到江叙白工位旁边。

“江师傅。”他说，语气软得不像他，“这个活儿，你帮帮忙。”

江叙白头也没抬。

“我的活干完了。”他说，“下班了。”

他放下工具，拿起包，走了。

温知许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事越来越多。

技术部的工友们发现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江叙白。以前不管多难的活，只要去找他，他总会帮忙。有时候熬到半夜，有时候牺牲休息时间，从来没推过。

现在他不帮了。

那些问题，就得他们自己扛。

扛得住的有，扛不住的更多。

客户投诉越来越多。

“调校完还不如不调！”

“你们锐途是不是换人了？以前不是这个水平！”

“解约！马上解约！”

前台的小姑娘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挂了电话就想哭。

财务那边的报表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