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放手

上个月业绩下滑四成。

这个月更惨，直接腰斩。

苏清颜急了。

她每天在办公室发火，逮着谁骂谁。有一次把财务经理骂哭了，那大姐跑进厕所躲了半小时才敢出来。

开会的时候，她拍着桌子问温知许。

“怎么回事？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温知许坐在那儿，脸色也不好看。

“清颜，这个……最近市场确实不好。再加上速驰那边一直在搞活动，低价抢客户……”

“速驰速驰，又是速驰！”苏清颜打断他，“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是副总，不是来吃干饭的！”

温知许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散会后，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出神。

赵文彬敲门进来。

“温副总，那个……奔驰车主又来电话了，说要解约。”

温知许没回头。

“让他解。”

赵文彬愣住了。

“可是……”

“我说让他解。”温知许转过头，看着他，“听不懂？”

赵文彬被那眼神吓了一跳，赶紧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温知许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嘴角慢慢翘起来。

解约吧，都解约。

解得越多越好。

解完了，锐途就完了。

锐途完了，苏清颜就什么都没了。

到那时候……

他笑了笑，没往下想。

江叙白还是每天按时上下班。

车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他能感觉到。工友们看他的眼神，从原来的复杂，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但跟他没关系。

他只干自己的活。

那天下午，他刚把一辆奥迪修好，准备下班。那个年轻的工友又过来了。

就是之前求他帮忙调宝马那个。

他站在江叙白旁边，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江叙白看着他。

“有事？”

那工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江师傅，我……我要走了。”

江叙白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干了。”那工友说，“这几个月天天被客户骂，工资也发不下来。我老婆怀孕了，不能这么耗着。”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以前您帮过我那么多次，我都没好好谢过您。”

江叙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好的。”他说。

那工友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收拾工具。

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

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开。

最近几页，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他找到今天这一页。

日期，今天。

事件，技术部又走了一个。

备注：年轻的那个，老婆怀孕了。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

放回口袋。

躺下。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那道裂纹还在那儿。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很安静。

但他知道，外面，锐途正在一点点垮掉。

跟他没关系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