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失望

“什么证据？”

“温知许卖客户资源的证据。”江叙白说，“邮件截图，转账记录，通话录音。我存了两个月。今天给她看，她看了。然后她当着我的面，全删了。”

周明远愣住了。

“她……删了？”

江叙白点了点头。

“她说，就算知许做的，也比我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强。”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坐在那儿，看着江叙白。

看着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那碗馄饨还冒着热气。

但江叙白没再吃。

沉默了很久。

周明远开口，声音哑了。

“叙白，跟我走吧。”

江叙白抬起头，看着他。

“我那阁楼一直给你留着。”周明远说，“你搬过来，帮我看看店，修修车。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受这些气。”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等了几秒，又说：“锐途的事，你别管了。苏清颜爱信谁信谁，跟你没关系。你欠苏家的，早就还完了。”

江叙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碗馄饨。

“师兄。”他说，“她说得对。”

“什么？”

“吃里扒外的东西。”江叙白说，“在她眼里，我就是这个。”

周明远急了。

“你他妈别听她放屁！你……”

“我没听她的。”江叙白打断他，“我是说，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哗哗的。

“在她那儿，我做什么都没用。”他说，“修车有用，干活有用，背锅有用。但我说的话，没用。我的证据，没用。我这个人，也没用。”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叙白……”

江叙白转过头，看着他。

“师兄，从今天起，我只做分内的事。”他说，“锐途是死是活，我不再管了。”

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江叙白，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以前有光的。

现在没了。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不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身，走到桌边，坐下。

“今晚我陪你。”他说，“天亮再说。”

江叙白看着他。

“你不用……”

“闭嘴。”周明远打断他，“吃你的馄饨。”

江叙白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馄饨凉了，但还能吃。

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周明远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馄饨吃完了。

江叙白放下勺子，靠在床边。

周明远也靠在椅子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

听着雨声。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窗外的天空慢慢变亮，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江叙白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街道湿漉漉的，积水映着天空的倒影。远处有鸟在叫，叽叽喳喳。

他站了很久。

周明远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吧。”他说，“我那店今天开门早，带你去吃早饭。”

江叙白转过头，看着他。

“师兄。”

“嗯？”

“谢谢。”

周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少来这套。”他说，“走不走？”

江叙白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旧钱包。

打开，看了一眼师父的照片。

然后合上，放进口袋。

又拿起那个笔记本。

翻开，看了一眼最后一页。

日期，昨天。

事件，苏清颜撕了证据。

备注：她说，就算知许做的，也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强。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一页撕下来。

撕成碎片。

扔进垃圾桶。

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

转身，看着周明远。

“走吧。”

两个人走出宿舍。

外面空气很新鲜，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江叙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跟着周明远，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