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方案

他坐进去，点火。

发动机声音很轻，很稳。

他踩油门，转速上升，声音变得高亢，但一点都不刺耳。

他熄火，下车。

看着温知许。

“很好。”他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温知许笑了。

“您满意就好。”他说，“这几辆车，我带着技术团队熬了一个星期，每天干到凌晨。能恢复到这个程度，我们也很高兴。”

车主点了点头。

“以后还有车，都找你。”

温知许的笑更深了。

“谢谢您信任。”

车主又看了一圈那几辆车，然后和助理一起离开。

温知许送他们出去。

车间里安静下来。

江叙白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上，庆功宴。

地点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锐途包了一个包厢。苏清颜来了，温知许来了，赵文彬来了，还有几个技术部的骨干。

江叙白也来了。

不是他想来，是赵文彬通知的。

“今晚庆功宴，全体都去。”

他只能去。

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苏清颜坐在主位，温知许坐在她旁边。车主没来，只有锐途的人。

菜上得很快，酒也倒得很满。

温知许站起来，举着酒杯。

“来，各位，这一杯，敬大家。”他说，“这次古董车的项目，咱们做得非常成功。客户非常满意，以后还会有更多合作。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大家一起举杯。

江叙白也举了杯，喝了一口。

温知许继续说：“这个项目，确实不容易。那几辆车都是七十年代的，资料少，技术复杂。我翻了半个多月资料，又带着大家熬了一个星期，总算把它拿下来了。”

有人附和。

“温副总辛苦了。”

“温副总技术好，带队有方。”

温知许笑着摆摆手。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他又说了一些话，讲自己怎么查资料，怎么攻克技术难题，怎么带着大家加班。

江叙白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

他面前是一盘红烧肉，他夹了一块，慢慢嚼。

耳边是温知许的声音。

“……那个保时捷的发动机，积碳严重，我们拆开清洗，重新调校……”

他又夹了一块肉。

“……法拉利的化油器，堵得厉害，我们一个个拆开洗，装回去调了三次……”

他低头吃着。

“……阿尔法罗密欧，这车最难，气门间隙、点火正时，全得一点点试……”

他放下筷子。

喝了一口水。

温知许还在说。

“……好在最后都搞定了。客户试车的时候，那个表情，我就知道，值了。”

有人鼓掌。

温知许笑着坐下来，和苏清颜说了几句话。苏清颜看着他，眼里有光。

江叙白看见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菜。

又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

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都看向他。

温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师傅，不多坐会儿？”

江叙白摇了摇头。

“明天还有活。”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温知许的声音传来。

“那行，你慢走。路上小心。”

江叙白没回头。

他走出包厢，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赵文彬。

赵文彬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烟。

“江师傅。”他说。

江叙白看着他。

赵文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电梯到了。

江叙白走进去。

赵文彬站在外面，看着他。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叙白看见赵文彬的眼神。

那眼神，有点复杂。

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电梯下行。

他看着楼层数字变化，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出酒店，外面起了风。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霓虹灯。

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走。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然后他拿出笔记本。

翻开。

找到今天这一页。

日期，今天。

事件，庆功宴。

备注：温知许把三辆车的功劳全揽了。车主很满意，以后还找他。我在角落里吃完了饭，走了。赵文彬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

放回口袋。

躺好。

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那儿。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很安静。

但脑子里不安静。

温知许的声音一直在响。

“我翻了半个多月资料……”

“带着大家熬了一个星期……”

“客户那个表情，我就知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