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大客户

“那三辆古董车，你知道的。”他说，“温副总查了几天资料，发现这东西确实不好弄。七十年代的车，调校方法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把调校方案做出来？”

江叙白看着他。

赵文彬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当然，这是公司的活，你作为员工，有义务干。”他说，“温副总说了，只要你把方案做出来，不会亏待你。”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赵文彬脸上的笑彻底僵了。

他等了几秒，然后换了一副表情。

不那么笑了，声音也冷了一点。

“江叙白，我跟你说实话吧。”他说，“这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温副总说了，你要是不干，以后天天让你加班。你不是住员工宿舍吗？加起班来方便，加到几点都行。”

他看着江叙白。

“你考虑清楚。”

江叙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行。”

赵文彬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江叙白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本来准备了一堆话，软的硬的，威胁的利诱的，结果全没用上。

“你……你说行？”他有点不敢相信。

江叙白点了点头。

“行。”

赵文彬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又笑了。

这次的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还有点得意。

“这就对了嘛。”他说，“大家都是给公司干活的，何必闹得那么僵。你好好干，温副总不会亏待你的。”

江叙白没说话。

赵文彬又站了几秒，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温副总说了，方案做出来，不用署你的名。他对外就说，是他带着技术部做的。你应该没意见吧？”

江叙白看着他。

“没意见。”

赵文彬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车间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头顶的风扇慢慢转。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工位。

把那辆修了一半的宝马推到一边，他走到工具台前，拿起那个文件夹。

翻开。

看着那辆阿尔法罗密欧的照片。

红色的，修长的，美得不像话。

师父说过，这种车，一辈子能调一次，就值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继续修那辆宝马。

晚上，回到宿舍。

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然后他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开。

找到今天这一页。

日期，今天。

事件，温知许让赵文彬来找我。

备注：三辆古董车，保时捷911、法拉利365、阿尔法罗密欧33，要我出调校方案。不准署名。我答应了。

他写完，看着这几行字。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

躺好。

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那儿。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响起师父的话。

“叙白，调校师的手艺，是用心记的。你记住的那些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想起师父的笔记。

那些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字，还有手画的图。师父用了一辈子，记了厚厚一本。

那本笔记，现在在他手里。

压在箱子最底下。

和那些被踩烂的工具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