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大客户

订单是周三下午来的。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锐途门口，下来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另一个年轻些，像是助理，手里提着一个平板电脑。

温知许亲自接待的。

他在办公室接待了半个小时，然后送走那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赵文彬凑上去。

“温副总，什么大客户？”

温知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他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第二天晨会，他宣布了。

“锐途接到一笔大订单。”他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位收藏家，送来了三辆古董跑车，要求原厂级修复调校。报价——两百万。”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两百万。

这在锐途，是近三年最大的一笔单子。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古董车？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但能出两百万，肯定不便宜。”

“原厂级修复，那要求可高了。”

温知许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单子，我亲自负责。”他说，“技术部的同事配合。大家辛苦一点，把这单做好，年底分红不会少。”

散会后，江叙白回到车间。

他继续干活，没多想。

两百万的单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古董车，他懂一些。师父教过，六七十年代的老车，调校方法和现代车完全不同。那时候没有电脑，全靠机械，参数要一点点试。

但那是师父教的东西，用不用的上，谁知道呢。

下午，他在修一辆奥迪，刚把轮胎卸下来，就看见温知许从办公室出来，往车间这边走。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江叙白工位前，站定。

“江师傅。”他笑着说，“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江叙白头也没抬。

温知许等了几秒，把文件夹放在他工具台上。

“那三辆古董车的资料。”他说，“你帮我看看。”

江叙白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温知许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没笑。

“你是咱们技术部最厉害的，这种活，非你莫属。”他说，“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叙白看着那个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锐途的logo，下面一行手写的字：古董车调校资料。

他放下扳手，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辆车的照片。

保时捷911，1973年的款。银色的，车身线条圆润，两个大灯鼓出来，像青蛙的眼睛。

师父生前最喜欢的一款车。

师父说过，七十年代的保时捷，是机械的巅峰。那时候没有电子辅助，全靠调校师的手艺。一辆车调得好不好，开一圈就知道。

他往下翻。

第二页，是另一辆车的照片。

法拉利365gtb4，也是七十年代的。红色的，车身修长，线条凌厉。

第三页，是第三辆车。

阿尔法罗密欧33stradale。

他停住了。

这辆车，他认识。

师父的笔记里，专门有一页写这辆车。师父说，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那辆车，没有之一。v8发动机，四十五年前设计的，到现在还是经典。

他翻到后面，看资料。

三辆车，都是同一收藏家的。需要原厂级修复调校，包括发动机、悬挂、制动系统，全部恢复出厂状态。

报价两百万。

他把资料合上，放回工具台。

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几天，温知许每天都在车间晃悠。

他拿着那本资料，一会儿翻翻，一会儿看看，但脸上那表情，一看就知道——看不懂。

有一次，江叙白看见他站在一辆正在修的现代车前，对着发动机舱发呆。那眼神，就像小学生看大学课本。

又过了两天，赵文彬来了。

那天下午，江叙白刚把一辆宝马的变速箱装好，直起腰，就看见赵文彬走过来。

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江叙白见过很多次。每次赵文彬来找他，都是这种笑——假惺惺的，一看就没好事。

“江师傅。”赵文彬走到他面前，“忙呢？”

江叙白看着他，没说话。

赵文彬也不在意，往他工位旁边一站，压低声音。

“温副总让我来找你。”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赵文彬等了几秒，脸上的笑有点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