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认出江叙白

江叙白没走成。

他刚走到会场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那不是苏敬山师父的关门弟子吗？”

声音很大，整个会场都听见了。

江叙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叙白！是江叙白！”

有人认出来了。

会场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来。

看向门口。

看向江叙白的背影。

江叙白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

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真是他？当年全国调校大赛冠军那个？”

“就是他，我见过照片。苏敬山的关门弟子，技术比他师父还厉害。”

“他怎么在这儿？”

“听说在锐途干呢，基层。”

“基层？开什么玩笑？那种水平干基层？”

“谁知道呢，人家的事。”

“苏师父的徒弟，技术肯定比台上那个强。刚才那个温副总，连个参数都解释不清楚，一看就是外行。”

“嘘，小声点，人家老板在呢。”

江叙白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脚，准备继续往外走。

“江叙白！”

苏清颜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尖锐，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叙白停住。

他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苏清颜冲到他面前。

她的脸铁青，眼睛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叙白看着她。

“我是公司员工。”他说，声音很平静，“这种场合，本就应该在。”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是公司员工。

全公司的人今天都来了，他能不来吗？

但她不能承认这个。

她不能承认他的存在是合理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身后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

“苏总好像不太高兴？”

“能高兴吗？自己公司的人，技术比副总强，还坐在角落里，传出去多难听。”

“有什么难听的？副总不行就是不行。”

“小声点……”

苏清颜的脸更白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压着嗓子说：“你给我出去。”

江叙白看着她。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苏清颜的眼睛里冒着火，“你坐在这里，让那些人指指点点，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江叙白没说话。

他看着苏清颜，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漂亮，精致，化了妆。

但此刻扭曲得厉害。

他想起新婚那天，她也是这张脸，笑得很勉强。

那时候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真心对他笑。

一年了。

他等了一年。

等来的，只有这个。

“我没让你难堪。”他说，“我只是坐在这儿。”

“你没让我难堪？”苏清颜冷笑，“你没听见那些人说什么？说知许不如你！说你这个底层技工比副总强！你坐在那儿，就是最大的难堪！”

江叙白看着她。

“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他说。

苏清颜愣了一下。

然后她更恼了。

“不是你说是谁说的？你要是不坐在这儿，他们会认出你来？你要是不在这儿，会有这些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顾不上压低了。

会场里的人都看着这边。

有人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

温知许也走过来，站在苏清颜身后，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清颜，算了。”他小声说，“江师傅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是我讲得不好，让人看笑话了。”

苏清颜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维护。

江叙白看见了。

他看见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看见的那样。

他垂下眼，没说话。

苏清颜转回头，看着他。

“你走不走？”

江叙白抬起头。

“苏总。”他说，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气，“我是锐途的员工，今天是公司活动。你让我走，用什么理由？”

苏清颜噎住了。

理由？

她能说什么？

说他技术太好？说他被同行认出来？说他的存在让温知许难堪？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但她可以不说理由。

她伸出手，指着门口。

“滚出去。”

三个字，很响。

整个会场都听见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直接站起来了。

江叙白看着那只手。

细长，白皙，指甲涂着漂亮的红色。

就是这只手，一年前，和他一起在结婚证上签了字。

就是这只手，从来没给他做过一顿饭，没给他倒过一杯水。

就是这只手，此刻指着门口，让他滚。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是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颜。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不快不慢，很稳。

身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