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技术交流会

他翻到参数页面。

空燃比：12.8比1。点火提前角：32度。悬挂硬度：前8后6。

台下有人在点头。

温知许越讲越顺，又点开下一页。

保时捷。

法拉利。

一个接一个。

讲到一半，台下突然有人举手。

温知许停下来，看向那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旧夹克。他坐在第三排，手举得很高。

温知许笑了笑。

“这位老师傅有什么问题？”

那人站起来，看着他。

“温副总，我问一下，您刚才说的那个宝马案例，点火提前角31度。我想知道，这个31度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们之前也试过这个数值，但效果不太理想，发动机有爆震。”

会场里安静下来。

温知许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ppt，又抬起头。

“这个……我们是经过反复测试得出的。”

那人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目光很锐利。

“反复测试？测了多少次？是在什么工况下测的？负载多少？转速多少？油温多少？环境温度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温知许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ppt上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他不知道过程。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都答不上来？”

“参数哪来的都不知道？”

“该不会是自己瞎编的吧？”

温知许的脸开始发白。

他看向台下的赵文彬，赵文彬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看向苏清颜，苏清颜皱着眉，看着他。

他又看向台下的人群，那些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疑惑，有嘲讽，有看热闹的兴奋。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手在抖。

“这个……”他说，“因为时间关系，这个问题我们下来再交流。我们继续下一个案例。”

那个提问的老师傅没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温副总，我是诚心请教。”他说，“我们干这行三十多年了，什么样的参数都试过。31度的点火提前角，我们测过不下五十次，每次都有爆震。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会场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站在台上，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可能是……可能是你们的测试条件不同……”

那个老师傅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测试条件不同？温副总，调校参数是死的，不管什么条件，该爆震它还是爆震。除非你们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他说完，坐下来。

周围有人跟着笑。

温知许站在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看，看向那个角落。

江叙白站在那儿。

隔着半个会场，温知许的目光和他对上。

就那么一秒。

然后温知许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手还在抖。

他清了清嗓子。

“我们……我们继续下一个案例。”

他点开下一页。

但台下的气氛已经变了。

没人再记笔记，没人再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笑，有人干脆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知许后面的演讲，磕磕巴巴，越讲越快。

讲到一半，又有一个人举手提问。

他没敢再让人问，直接说时间到了，谢谢大家。

然后他快步走下台。

掌声稀稀拉拉的。

江叙白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温知许灰溜溜地走下台，看着苏清颜皱着眉迎上去，看着台下那些人交头接耳的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碰见一个人。

是刚才提问的那个老师傅。

那人也认出他来，愣了一下。

“你是……江叙白？”

江叙白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敬山的徒弟？”

江叙白又点了点头。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拍了拍江叙白的肩膀。

“你师父要是还在，今天这事，不会发生。”

说完，他走了。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车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