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刁难升级
江叙白是被隔壁的关门声吵醒的。
砰的一声，很响。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窗外的雨停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光斑。
他坐起来，看了看手机。
七点半。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用热水壶烧了点水，洗了把脸。然后他换上工作服，穿上那双旧劳保鞋，出了门。
员工宿舍离公司不远，走路十分钟。
他走进锐途大门的时候，正好八点整。
车间里已经有人在忙了。几个工友在调试设备，有人在给车换机油，有人在打气。看到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没人打招呼。
江叙白走到自己工位，把工具拿出来，摆在桌上。
那把活动扳手，那把螺丝刀，那把尖嘴钳。
还有那些弯的、断的、歪的——他放在箱子最底下，没拿出来。
他刚摆好工具，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江师傅来了？”
赵文彬的声音。
江叙白头也没回。
赵文彬走到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员工宿舍还习惯吗？”
江叙白没理他，继续整理工具。
赵文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堆起来。
“走吧，晨会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江叙白把最后一把工具摆好，站起来，跟着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技术部二十多号人，挤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在交头接耳。看到江叙白进来，有人停止了说话，看着他。
江叙白找了个角落，站着。
温知许还没来。
过了五分钟，温知许才姗姗来迟。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夹放下，环顾一圈。
目光在江叙白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今天晨会，主要说一下本周的工作安排。”
他打开文件夹，拿出一沓纸。
“最近事故车比较多，大家辛苦一点。”他翻了翻手里的纸，“赵主管，你分一下工。”
赵文彬站起来，接过那沓纸。
他开始念名单，念一个，有人应一声。
江叙白站在角落里，听着。
念到最后，赵文彬抬起头，看向他。
“江叙白。”
江叙白看着他。
赵文彬扬了扬手里的纸，笑得意味深长。
“这一堆，你的。”
他把那沓纸放在桌上，厚厚的一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摞纸。
那厚度，至少有十几张。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叙白走过去，拿起那摞纸，一张一张翻。
全是事故车维修单。
有的车需要换发动机，有的车需要大修变速箱，有的车撞得面目全非，需要钣金喷漆加调校。每一张单子上，都写着“紧急”两个字。
他翻到最后一张，看了一眼日期。
三天。
正常情况，这一堆活，至少要一周。
他抬起头，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正低头看手机，好像这些事跟他没关系。
赵文彬在旁边笑着说：“江师傅，这些都是急活，客户催得紧。温副总说了，您技术好，这点活对您来说小意思。三天，应该没问题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江叙白。
江叙白看着赵文彬，又看了看温知许。
温知许还是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江叙白把那摞单子放回桌上。
“这工作量不合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三天做不完。”
赵文彬脸上的笑僵住了。
温知许抬起头，看着他。
“做不完？”温知许笑了笑，“江师傅，您可是咱们技术部最顶尖的调校师。这点活都做不完，那谁做得完？”
江叙白看着他。
“正常情况，这些活要一周。”他说，“三天，除非不吃不睡。”
温知许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辛苦一下嘛。”他说，“公司现在业务多，大家都忙。您作为老员工，应该多担待一点。”
江叙白没说话。
温知许看着他，等了几秒。
“怎么？不愿意？”
江叙白开口：“我说了，这工作量不合理。我做不了。”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屏住了呼吸。
温知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江叙白，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冷。
“行。”他说，“您是大师傅，您说了算。”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
“晨会到此结束，散会。”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叙白一眼。
那眼神，江叙白看懂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
他没在意，转身回了车间。
回到工位，他继续整理工具。
旁边的工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江师傅，你疯了？当着那么多人面顶温副总？”
江叙白头也没抬。
“那些活，三天根本做不完。”他说。
工友叹了口气。
“做不完归做不完，你别说出来啊。说出来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要倒霉。”
江叙白没说话。
工友摇摇头，走了。
江叙白继续整理工具。
他把那些维修单又翻了一遍，按紧急程度排了个序。有些确实急的，他打算今天就开始做。那些不急的，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开始干活。
第一辆车是辆宝马，事故车，需要换保险杠和调校。他把车升起来，钻到车底下，开始拆螺丝。
螺丝拧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财务发的。
“江叙白同志，因您今日晨会公然拒绝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经领导研究决定，扣发当月绩效工资两千元。特此通知。”
他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