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刁难升级

两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绩效占两千。

扣掉这两千，只剩三千多。

他想起昨天赔出去的一百二十万。

那是他三年的积蓄。

现在他卡里只剩三千块。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拧螺丝。

螺丝拧完了，他把保险杠拆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他开始检查调校参数。

参数没问题。

他又检查了其他部件。

没问题。

他开始装新的保险杠。

装到一半，旁边有人走过来。

“江师傅。”

是赵文彬的声音。

江叙白头也没抬。

赵文彬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干活。

“财务通知收到了吧？”赵文彬说。

江叙白没理他。

赵文彬也不恼，继续说：“温副总说了，这次是警告。下次再这样，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

江叙白还是没理他。

赵文彬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叙白还在装保险杠，动作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

赵文彬的眼神变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

他走了。

江叙白继续干活。

保险杠装好了，他把车降下来，开始调校。

调校需要专注，需要静下心。

他让自己静下来。

不去想那条短信，不去想那两千块，不去想卡里只剩三千块。

只想参数。

空燃比，点火提前角，气门间隙。

只想这些。

调校完，他试了一下车。

发动机声音浑厚，运转平稳。

好了。

他走到下一辆车旁边，开始干活。

这一辆是奔驰，需要换变速箱。

他把车升起来，钻到车底下，开始拆变速箱。

变速箱很重，一个人拆很吃力。

他拆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变速箱拆下来。

满头大汗，工作服湿透了。

他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明远发的消息。

“晚上来店里吃饭？我让嫂子炖排骨。”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回：“今天加班，下次。”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他饿了。

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是昨天周明远带来的卤菜袋子里剩的。他咬了一口，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他嚼着饼干，继续干活。

旁边工友路过，看到他吃饼干，愣了一下。

“江师傅，你没吃饭？”

江叙白点了点头。

工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食堂现在还有饭，你去吃点吧。”

江叙白摇了摇头。

“活多。”他说。

工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江叙白吃完那块饼干，继续干活。

下午六点，天快黑了。

车间里的人都走光了。

只剩他一个。

他还在干活。

那摞维修单，他今天做了三张。

还有十几张。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咔咔响。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落山了，天边还有一点余晖。

他看着那片余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回到工位，继续干活。

晚上九点，他终于把第四张单子做完了。

他站起来，腰酸背痛。

他把工具收拾好，放回桌上。

那几件完好的工具，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看了一眼那把活动扳手。

师父教他用扳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包，出了车间。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他简单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那道裂纹还在那里。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很安静。

隔壁今天没打牌。

他翻了个身。

脑子里突然冒出那条短信。

“扣发当月绩效工资两千元。”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两千块。

他想起当年刚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师父给他讲过一件事。

师父年轻的时候，也被扣过工资。

那是三十年前，师父在一家修理厂当学徒。有一天，他修一辆车，修了一整天，没修好。老板火了，扣了他半个月工资。

师父说，那天晚上，他饿着肚子走回家，走了十公里。

走到家，他坐在门口，看着月亮，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继续去修那辆车。

修好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被扣过工资。

师父说：“叙白，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不过去的，是那些不该忍的事。”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