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杂物间

两个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江叙白的胳膊。

他被拖着往回走。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鞋子差点掉了。

“放开。”他说。

没人理他。

他被拖过车间，拖过走廊，拖到公司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有一扇小门，灰扑扑的，门上挂着一把旧锁。

一个保安掏出钥匙，打开门。

另一个保安用力一推。

江叙白踉跄着跌进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然后是锁链哗啦啦的声音。

锁上了。

江叙白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地上很凉，有股潮气，混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他慢慢爬起来，靠在墙上。

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睛，等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杂物间很小，大概三四平米。里面堆满了旧零件——废弃的发动机，生锈的轮毂，变形的保险杠，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墙上挂着破旧的电线，墙角堆着几袋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霉味。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窸窸窣窣的。

老鼠。

江叙白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才被拖进来的时候，胳膊在门框上划了一道。口子挺深，血正在往外冒，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

疼。

但已经麻木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地上有一滩水，凉的，湿的，他的裤子很快就湿透了。

但他不想动。

就那么坐着。

杂物间里很安静。

只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远处机器的轰鸣。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从墙上的小窗户透进来的光，变了颜色。

天快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很小，只有两个巴掌大，上面糊满了灰。他踮起脚，往外看。

外面是公司的后院，堆着一些废车和零件。更远的地方，是围墙和街道。

街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

他们都不知道，这里关着一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去，重新坐下。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

他把袖子掀开，看了看。

口子挺深，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他用衣服按住，按了一会儿。

血止住了，但一动又流出来。

他不管了。

就那么坐着。

天越来越黑。

小窗户透进来的光，从亮变暗，最后完全消失。

杂物间彻底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老鼠的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今天是师父的忌日。

三年前的今天，师父走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但他没出声。

就那么抖着，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好像看见了师父。

师父穿着那件旧工作服，站在他面前，冲他笑。

“叙白，累不累？”

他张嘴想说“不累”。

但说不出话来。

师父还是笑。

“要是累了，就歇歇。”

他摇头。

师父看着他，眼里全是不舍。

然后师父转身走了。

他想追上去。

但动不了。

只能看着师父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睁开眼睛。

还是那片黑。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