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遗物

刘佩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叙白脚边那个工具包上。

那个包很旧了，棕色的帆布，边角都磨毛了，但洗得很干净。包的侧面绣着两个字——敬山。

刘佩容的眼睛瞪大了。

她走回去，一把推开江叙白，弯腰抓起那个工具包。

“这是什么？”

江叙白的脸色变了。

“还给我。”

刘佩容把包举起来，仔细看了看。

那两个字，清清楚楚。

敬山。

她老公的名字。

“这是我老公的东西！”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怎么在你手里？”

江叙白看着她。

“师父留给我的。”

“留给你？”刘佩容冷笑，“他凭什么留给你？这是他的东西，是我们苏家的东西！”

她说着，把包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用力踩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帆布撕裂的声音，刺得人心里发颤。

里面的扳手、螺丝刀、钳子散落出来。有几件被踩得变了形，在地上滚了几滚。

江叙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包。

看着它被踩烂。

看着那些工具散落一地。

看着刘佩容的脚一下一下踩上去。

他的眼睛红了。

“住手！”

他冲上去，想抢回那个包。

刘佩容的牌友拦住他。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打人？”

江叙白被推开。

刘佩容又踩了几脚，踩够了，才停下来。

她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工具。

“这是我老公的东西，你也配用？”

江叙白蹲下去，捡起那个包。

包已经烂了，帆布裂开几道口子，里面的衬布都露出来了。

他又捡起那些工具。

扳手弯了。螺丝刀断了。钳子歪了。

他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在膝盖上。

手在发抖。

刘佩容看着他那个样子，越发得意。

“怎么？心疼了？我告诉你，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让我看见你用我老公的东西，见一次踩一次！”

江叙白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工具。

看着那把弯了的扳手。

那是师父第一次教他修车时用的扳手。

师父说：“叙白，这把扳手跟了我二十年。以后给你用。”

看着那根断了的螺丝刀。

那是师父帮他修第一辆车时用的螺丝刀。

师父说：“拧螺丝要稳，手不能抖。你看，这样。”

看着那个歪了的钳子。

那是师父最后的日子里，还握过的钳子。

师父躺在床上，还念叨着：“我那把钳子用了三十年，还能用。”

现在都没了。

被踩烂了。

江叙白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刘佩容。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有什么资格踩？”

刘佩容被他那个眼神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

“你什么眼神？想打我？来啊！打啊！”

她把脸凑过去。

“打啊！让大家都看看，你江叙白是个什么东西！”

江叙白没动。

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旁边的人都在看，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怎么回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

苏清颜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先看了看刘佩容。

“妈，你怎么来了？”

刘佩容看见女儿，更来劲了。

“清颜，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偷你爸的工具！被我抓了个正着！”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江叙白。

看着他手里那个烂了的工具包。

看着散落一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