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遗物

看着他红着的眼睛。

她的眉头皱起来。

“江叙白，你偷东西？”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刘佩容旁边。

看着她用那种眼神看他。

“我没偷。”他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苏清颜还没说话，刘佩容就嚷起来。

“你放屁！我老公凭什么留给你？你是他什么人？”

她拉着苏清颜的胳膊。

“清颜，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偷了东西还不承认！这种人不能留！”

苏清颜看着江叙白。

看着他手里那个烂包。

看着他红着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包，她见过。

爸爸活着的时候，一直用这个包。

后来爸爸走了，包就不见了。

她没问过。

现在看见了，在江叙白手里。

“这是我爸的东西。”她说，“应该还给我。”

江叙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苏清颜，这是你爸留给我的。”

苏清颜皱眉。

“他凭什么留给你？”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不耐烦了。

“行了，别说了。把东西放下，走人。”

江叙白看着她。

“走人？”

“对。”苏清颜说，“你被开除了。”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叙白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刘佩容旁边，用最冷漠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打他的那巴掌。

想起她说“一个底层技工”。

想起她用婚姻威胁他。

想起她让他背锅赔钱。

想起她妈泼他热汤时，她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想起她生日那天，他拎着保温盒去酒店，她让他滚。

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我怎么可能看上修车的。”

现在又多了一句。

“把东西放下，走人。”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愧疚。

只有不耐烦。

“苏清颜。”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你爸临终前，让我守着你，守住锐途。他说你心不坏。”

他顿了顿。

“他错了。”

苏清颜的脸白了。

江叙白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烂了的工具包。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

“站住！”

苏清颜的声音。

他没停。

“江叙白，你给我站住！”

他还是没停。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人群，走过车间，走出大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烈。

他眯着眼睛，继续往前走。

手里还抱着那个烂了的包。

那些工具在怀里硌着，生疼。

但他没松手。

就那么抱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锐途的大门，他停下来。

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锐途的招牌越来越远。

前面，是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

他抱着那个烂包，一步一步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

暖暖的。

但他觉得冷。

从里到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