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拒绝

但她说不出话来。

江叙白等了几秒。

然后他绕过她，往车间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苏清颜，笔记我不会交。如果你想离婚，随时可以。我签字。”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车间，消失在门里。

苏清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说“好”？

他怎么敢说“我们可以离婚”？

她以为他会怕的。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沉默着接受一切。

但他没有。

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离婚了，锐途怎么办？

技术部那些人，没一个能顶得上来。每次遇到难题，最后都是江叙白解决的。他走了，那些客户怎么办？那些项目怎么办？

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

久到车间里的灯都亮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里面透出来的光。

她看见一个影子，在灯光下弓着背，一下一下动着。

他在修车。

和往常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开着，那个影子还在。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上车，发动，开出公司。

路上很堵，到处都是车。

她坐在车里，看着前面一串红彤彤的尾灯。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想离婚，随时可以。”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

回到家，她开门进去。

屋里黑着灯，空荡荡的。

她开了灯，换了鞋，走进厨房。

餐桌上空空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桌子。

以前每天早上，这里都摆着早餐。

煎蛋，牛奶，面包。

有时候还有粥。

她从来不吃。

现在没有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拿出速冻水饺。

煮了一盘，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她停下来。

看着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

以前江叙白坐那儿。

他们很少一起吃饭。

偶尔一起吃，也是各吃各的，谁也不说话。

她从来没注意过他吃什么。

现在想起来了，好像每次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她煮水饺，他也吃水饺。

她叫外卖，他也吃外卖。

她不吃早餐，他也不吃。

她从来没过问过他喜欢吃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滴在碗里，啪嗒一声。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

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她没错。

那笔记是苏家的东西，她要回来天经地义。

明明是他不对。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拿着不放？

她没错。

她擦掉眼泪，继续吃。

吃完，她把碗洗了，回卧室。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们可以离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的。

但很快就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眼睛肿得厉害。

她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敷了敷。

然后换衣服，化妆，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五十。

她经过车间，往里看了一眼。

江叙白在那儿，正在修车。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

办公室里，温知许已经在等她了。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清颜，怎么样了？笔记要回来了吗？”

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

温知许愣了一下。

“他没有？你吓唬他了吗？”

苏清颜点了点头。

“我说了。我说不交就离婚。”

温知许眼睛一亮。

“那他肯定怕了吧？”

苏清颜摇了摇头。

温知许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说什么？”

苏清颜看着他。

“他说好。”

温知许愣住了。

“好？什么好？”

“他说，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们可以离婚。”苏清颜的声音很轻，“他说随时可以签字。”

温知许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他这是吓唬你的。他肯定不敢。”

苏清颜没说话。

温知许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清颜，你别怕。他就是嘴硬。你晾他几天，他就老实了。”

苏清颜看着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温知许笑得温柔，“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离了锐途，他还能去哪儿？他不敢离的。”

苏清颜点了点头。

但心里还是乱。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什么好看的。

但她就是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江叙白拎着保温盒来酒店，给她送汤。

汤洒了，他的手烫伤了。

她让他滚。

他走了。

后来，她听人说，他一个人去医院包扎，然后坐出租车回了宿舍。

没有人陪他。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他那句“好”。

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睁开眼睛，继续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但她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