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拒绝
苏清颜回到办公室之后，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江叙白那些话。
“你来了三次。”
“每次待不到半小时。”
“师父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他等到凌晨两点，你都没来。”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着。
她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时间。公司刚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开会，天天见客户。她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父亲还能撑很久。每次去医院，待一会儿就走，因为总有电话打进来，总有事情等着处理。
她以为……
门被敲响了。
她睁开眼睛。
“进来。”
温知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
“清颜，喝点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还在想那件事？”
苏清颜没说话。
温知许叹了口气。
“清颜，你别被江叙白那些话影响了。他那个人，就是见不得你好，故意说那些让你难受。”
苏清颜看着他。
“可他说的……是真的。”
温知许愣了一下。
“什么真的？”
“我爸住院的时候，我确实去得少。”苏清颜的声音很低，“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温知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清颜，那时候你忙公司的事，是为了你爸的心血。他能理解的。”
苏清颜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可江叙白说，我爸等到凌晨两点……”
“那是他故意的。”温知许打断她，“他就是想让你愧疚，让你难受。你别上他的当。”
苏清颜没说话。
温知许看着她，目光温柔。
“清颜，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本笔记。那里面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放在江叙白手里，真的不安全。万一他哪天走了，把笔记带走，或者卖给竞争对手，锐途怎么办？”
苏清颜愣了一下。
“他不会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温知许说，“他最近对你什么态度，你看不出来？他恨你，恨你对他不好，恨你向着我。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清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温知许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颜，你是锐途的老板，你得为锐途着想。那笔记是你爸的东西，理应放在公司。你去找他，把话说清楚。他要是不给，你就……”他顿了顿，“你就用离婚吓唬他。他肯定怕。”
苏清颜抬起头。
“离婚？”
“对。”温知许说，“他不是一直赖着不走吗？就是图你们家的东西。你一吓他，他肯定老实。”
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下班的时候，江叙白正在收拾工具。
手还是疼，但已经习惯了。他把扳手一把一把放回工具箱，擦干净手上的机油，准备回宿舍。
刚走到车间门口，就看见苏清颜站在外面。
她背对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江叙白停下来。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
“跟我来。”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一个没人的角落。
江叙白跟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沉默了几秒。
苏清颜先开口。
“那本笔记，你到底交不交？”
江叙白看着她。
“不交。”
苏清颜的脸色沉下来。
“江叙白，那是我爸的东西。”
“我知道。”江叙白说，“所以我才不能交。”
苏清颜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盯着他，忽然冷笑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拿着那本笔记，就能要挟我？就能在锐途站稳脚跟？”
江叙白看着她。
“我没那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交？”
“因为师父让我保管。”江叙白说，“他让我好好拿着，别让有心人拿去害人。”
苏清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谁是有心人？”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盯着他。
“你说知许？”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苏清颜气得浑身发抖。
“江叙白，你到底有完没完？知许为公司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他天天加班到半夜，跑客户，谈项目，你呢？你就知道修车，修车，修车！你凭什么说他？”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说完了？”他问。
苏清颜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苏清颜冲过来，拦在他面前。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那笔记，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这张他看了整整一年的脸。
精致的妆容，愤怒的眼神，紧抿的嘴唇。
他想起一年前，他们去领证那天。
她也是这样，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问她：“你愿意吗？”
她说：“我爸让我嫁，我就嫁。”
就这一句。
一年了。
他以为时间会改变什么。
但什么都没变。
她看他，还是那个眼神。
不耐烦，厌恶，嫌弃。
他开口。
“不交。”
苏清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冷笑起来。
“行。你不交是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交，我们就离婚。”
江叙白看着她。
没说话。
苏清颜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怎么样？怕了吧？”她冷笑，“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着，就老老实实把笔记交出来。不然，咱俩就完了。”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
苏清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江叙白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们可以离婚。”
苏清颜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怕。会求她。会像以前那样，沉默着把东西交出来。
但他没有。
他说“好”。
他说“我们可以离婚”。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叙白看着她。
看着她愣住的样子。
看着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她也知道，他走了，锐途会撑不住。
原来她也知道，他走了，没人会替她收拾那些烂摊子。
原来她也知道，他有用。
只是她从来不说。
他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说话。
“还有事吗？”
苏清颜张了张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