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解约
苏清颜是在周三下午接到那个电话的。
电话是鸿远集团的李总亲自打来的。鸿远是锐途最大的合作方之一，占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业务量。合作三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李总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苏清颜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总，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咱们的合作，可能得先停一停了。”
苏清颜握着电话，愣了几秒。
“李总，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总，咱们合作三年了，一直挺好。但最近这半年，你们调校的车，问题越来越多。上个月那三辆商务车，客户投诉了四次。这个月更严重，有两辆车在高速上出了故障，幸亏没出大事。”
苏清颜的脸色白了。
“李总，这个……这个我们一定查清楚……”
“苏总，不用查了。”李总打断她，“我已经找了别的公司试了试，效果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电话挂了。
苏清颜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百分之三十的业务量。
说没就没了。
她站起来，冲出办公室。
“知许！”
温知许正在自己办公室里打电话，看见她冲进来，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
“清颜，怎么了？”
“鸿远要解约。”苏清颜的声音在发抖，“李总刚打的电话，说咱们调校质量不行，要停合作。”
温知许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说最近半年问题越来越多，上个月投诉四次，这个月有两辆车在高速上出故障。”苏清颜看着他，“知许，鸿远的车，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跟进吗？”
温知许愣了一下。
“是……是我在跟进，但那些车……”
他顿了顿，换了个表情。
“清颜，你别急。这事我能搞定。我马上给李总打电话，跟他解释清楚。”
苏清颜看着他。
“能搞定吗？”
“能。”温知许拍着胸脯，“你放心，交给我。”
苏清颜点了点头。
“好，那你尽快。”
她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整天，她都坐立不安。
下午的时候，她忍不住给温知许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了？”
温知许很快回复：“正在沟通，别急。”
第二天，她又问。
温知许说：“有点复杂，但没问题。”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次问，温知许都说“在沟通”“没问题”“快了”。
但鸿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周后，苏清颜等不下去了。
她直接给李总打了电话。
李总接得很快，但声音比上次还冷淡。
“苏总，还有事吗？”
“李总，我想问问，咱们合作的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总，你们那个温副总，这一周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每次都说得天花乱坠，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上周说的方案，这周还没拿出来。我问他要数据，他推三阻四。苏总，说实话，我不信任他了。”
苏清颜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苏总，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电话挂了。
苏清颜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灿烂，但她觉得浑身发冷。
她站起来，走到温知许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
温知许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见她进来，赶紧放下。
“清颜，怎么样？李总怎么说？”
苏清颜看着他。
“他说你这周打了七八个电话，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他说他不信任你了。”
温知许的脸色变了。
“清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清颜打断他，“你说你能搞定的。你说没问题的。一周了，结果呢？”
温知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算了。”
她转身往外走。
“清颜！”
温知许追出来。
“清颜，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
“不用了。”苏清颜没回头，“我自己想办法。”
她下楼，往车间走。
走到车间门口，她停下来。
里面机器轰鸣，工人们走来走去，没人注意到她。
她往里看，看见江叙白站在他的工位旁边，正在修一辆车。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扳手，一下一下拧着。
右手上还缠着纱布，但动作已经很利落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
走到他身后，她停下来。
江叙白没回头。
继续拧螺丝。
苏清颜站在那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旁边有几个工人在看他们。
她咬了咬牙。
“那个……”
江叙白还是没回头。
苏清颜往前走了半步。
“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叙白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扳手，转过身。
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清颜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移开目光。
“出来说吧。”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叙白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到车间外面，站在上次那个角落。
苏清颜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
“鸿远要解约的事，你听说了吗？”
江叙白看着她。
“听说了。”
苏清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车间里都在传。”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鸿远占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业务量。要是真解约，锐途就撑不下去了。”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看着他，等着他接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看着她。
苏清颜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你能不能帮个忙？”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