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探病
“我得回去了,店里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江叙白。
“叙白。”
江叙白抬起头。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
“记住,阁楼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
江叙白点了点头。
“我知道。”
周明远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叙白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些药,那个保温桶。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周明远的电动车正往外开。开到大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边。
然后骑走了。
江叙白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电动车消失在街角。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周明远带来的药和汤。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保温桶,又倒了一碗汤。
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他端着碗,坐在床边,慢慢喝着。
喝着喝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当年教他修车的时候,周明远也在。那时候他们都是学徒,一起干活,一起挨骂,一起偷偷跑去吃烧烤。
后来师父走了,周明远自己开了店,他留在锐途。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他有事,周明远总是第一个到。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墙上,亮堂堂的。
他想起周明远刚才说的话。
“你对得起苏师父,她呢?她对得起你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清颜对得起他吗?
好像没有。
但她对得起师父吗?
好像也没有。
可他答应了师父,要守着她,守住锐途。
他答应了。
他得做到。
哪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纱布雪白,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下面很疼。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些药,放进抽屉里。
又把保温桶盖上,放好。
然后他穿上外套,出门。
今天还要上班。
手伤了,但活还得干。
他走到车间,工友们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小李跑过来。
“江师傅,你手怎么了?”
“没事。”
“听说昨晚……”
“干活吧。”
小李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江叙白走到自己工位,看着那辆修了一半的车。
他抬起右手,试着握了握。
疼。
但还是能握。
他拿起扳手,开始干活。
一下,一下,一下。
旁边的人看着他,窃窃私语。
他没理。
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候,苏清颜来过一次。
她站在车间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但他没回头。
继续干活。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下班,江叙白收拾好东西,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叙白,汤喝了没?”
“喝了。”
“好。明天我再给你送。”
“不用了师兄,我自己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江叙白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热了热汤,又喝了一碗。
然后他去洗手间,换了药。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苍白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
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他看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周明远的话。
“阁楼一直给你留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潮。
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师父和周明远。
师父在笑,周明远也在笑。
他们一起坐在烧烤摊前,喝着酒,吃着串。
师父说:“叙白,来,喝一杯。”
他端起酒杯,刚要喝,忽然醒了。
窗外已经黑了。
他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