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探病
江叙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
他坐起来,头有点晕。昨晚折腾到凌晨才睡,睡了没几个小时。
敲门声又响起来。
“叙白!开门!”
是周明远。
江叙白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周明远就挤进来,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肩上还背着个包。他进门先打量了一圈这个小房间,然后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转过身看着江叙白。
“手我看看。”
江叙白抬起右手。
手缠着雪白的纱布,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周明远看着那只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弄成这样?”
“烫了一下。”
“烫了一下?”周明远的声音拔高了,“烫了一下能缠成这样?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坐。”
他自己先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
江叙白坐下来。
周明远看着他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江叙白愣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我有熟人也在凯悦吃饭,看见你了。”周明远看着他,“说那个姓温的故意撞你,汤全泼你手上,苏清颜连问都没问你一句,还让你滚。”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的拳头攥紧了。
“叙白,你告诉我,你手这样,疼不疼?”
江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行。”
“还行?”周明远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你他妈手都这样了还叫还行?你知道我听说这事的时候什么感觉吗?我他妈想冲过去把那两个人揍一顿!”
他停下来,看着江叙白。
“叙白,跟我走吧。”
江叙白抬起头。
周明远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那店虽小,但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你来我那儿,不用受这些气,想干什么干什么。咱哥俩一起干,肯定比在这儿强。”
江叙白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师兄,再等等。”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周明远急了,“等到你这手彻底废了?等到那女人把你折磨死?”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心疼。
“叙白,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等什么?”
江叙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纱布雪白,药味很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师兄,你还记得师父临终前那天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
“记得。”
“那天我在医院守着,师父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江叙白的声音很轻,“他说,叙白,你这孩子命苦,但心好。我把你当亲儿子看。”
周明远没说话。
江叙白继续说。
“他说,清颜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但她心不坏。你多担待。”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墙面,几根晾衣绳,挂着几件衣服。
“他说,帮我守住锐途,看好她。”
周明远听着,眼眶又红了。
“叙白……”
“师兄,我答应了。”江叙白说,“我当着师父的面,点了头。”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过了很久,周明远开口。
“可你对得起苏师父,她呢?她对得起你吗?”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你守着她,她眼里根本没有你。你在锐途累死累活,她把功劳全给温知许。你手伤成这样,她连问都不问一句,还让你滚。”
他转过身,看着江叙白。
“苏师父让你守着她,是让你受这种气的吗?”
江叙白低着头,没说话。
周明远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叙白,苏师父对你好,这恩情你得还。可你不能为了还恩情,把自己搭进去啊。”
他指着江叙白的手。
“你看看你这手。你是调校师,手就是命。她们这么糟践你,你的手还能撑多久?”
江叙白看着自己的手。
纱布雪白,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下面是什么。
是烫伤,是水泡,是裂开的痂。
是一个一个的伤口。
周明远继续说。
“锐途是苏师父的心血,可苏清颜根本不懂经营。她信温知许,温知许那孙子早晚要把锐途搞垮。你守在那儿,有什么用?”
江叙白抬起头。
“师兄,我答应过师父。”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你犟,我犟不过你。”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那个背包。
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
“这是我给你带的药。烫伤膏,消炎药,纱布,碘伏。”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比你那个急救箱里的好。”
他又拿出一个保温桶。
“这是我让店里阿姨熬的骨头汤,补身体的。你手伤了,得好好养。”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一股香味冒出来。
“喝点。”
江叙白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个保温桶。
“师兄……”
“别说话。”周明远打断他,“喝汤。”
他找了个碗,倒了一碗汤,递到江叙白面前。
江叙白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热的,香香的,是骨头汤的味道。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
周明远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喝完了,周明远又给他倒了一碗。
“再喝点。”
江叙白又喝了。
喝完两碗汤,周明远把保温桶盖上。
“剩下的你晚上喝。”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