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师徒重逢
夏凡说。“你的命。”
老祖大笑。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火把摇晃，几片灰从洞顶掉下来。“我的命？你拿不走。你爷爷拿不走，你爸拿不走，你更拿不走。”
夏凡往前走了一步。“试试。”
老祖站起来。他很高，比夏凡还高半个头，瘦得像一把干柴。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石室的气都变了。火把的火苗齐齐朝夏凡的方向倾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夏无忧握针的手被风吹得往后一缩。
“你打不过我。”
夏凡说。“打不过也要打。”
老祖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爷爷硬。但你比你爷爷蠢。他至少知道跑，你不知道。”
夏凡说。“我不需要跑。”
老祖笑了。“好。那就来吧。”
他抬手，一掌拍过来。夏凡抬手接住。砰——两掌相撞，气浪炸开。夏凡退了五步，撞在石壁上，老祖一步没退。夏无忧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
“你比上次强了。但还是不够。”
夏凡擦掉嘴角的血。“再来。”
老祖摇头。“不来了。你今天不是来跟我打的。你是来谈判的。”
夏凡愣了。“谈判？”
老祖说。“对。谈判。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对付叶无道。”
夏凡盯着他。“什么事？”
老祖说。“帮我找到一样东西。”
夏凡问。“什么东西？”
老祖说。“真龙骨。不是你的，是另一条。”
夏凡心里一震。“还有另一条？”
老祖笑了。“有。在你爷爷身上。他活了一百多岁，靠的就是那条真龙骨。养了八十多年，比你的更纯。我要那条。你帮我拿来，我帮你灭了叶家、谢家。以后京城是你的。”
夏凡沉默了很久。灯光昏暗，老祖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张网。
“我爷爷不会给你的。”
老祖说。“那就抢。你帮他，还是帮我？”
夏凡看着他。“我帮我爷爷。”
老祖笑了。“那就没得谈了。”
他转身，走回石台，坐下，闭上眼。“你走吧。等你爷爷死了，再来找我。那时候你不帮我，也得帮。你没有别的选择。”
夏凡攥紧拳头。“他不会死。”
老祖说。“人都会死。你爷爷活了一百多岁，够本了。”
夏凡没说话。他转身，往外走。夏无忧跟在后面，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全是汗。
走出山洞，阳光刺眼。夏无忧眯起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哥，老祖说的是真的？爷爷身上真的有真龙骨？爷爷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夏凡说。“不知道。但回去问爷爷。”
两人往山下走。夏凡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老祖的话——“你爷爷体内有一条真龙骨，养了八十多年。”爷爷从来没提过。他只知道爷爷活了一百多岁，功夫深不可测，但不知道爷爷体内也有真龙骨。父亲把真龙骨渡给了他，爷爷自己还留着一条。
回到客栈，药皇还在。他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睡着了一样。看见夏凡，他站起来。
“见着老祖了？”
夏凡点头。“见着了。”
药皇问。“他说什么？”
夏凡说。“他说爷爷身上有一条真龙骨。让我帮他拿。我没答应。”
药皇脸色变了。“你爷爷他……”
夏凡说。“我不知道。回去问他。”
药皇沉默了很久。“那你赶紧去。别耽搁。你爷爷一个人在山里，老祖要是找上门……”
夏凡点头。他转身，看着夏无忧。“你留在这。帮我盯着叶无道。他见过老祖的人，不会死心。”
夏无忧点头，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那包银针放在桌上。“哥，这个你带着。万一路上用得上。”
夏凡看了一眼，没拿。“你留着。你自己也要小心。”
他走了。上车，往幽州开。爷爷还在幽州，在山上，在那间破洞木屋里。
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山脚下，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山染成暗红色。他下车，上山。石阶很窄，两边是松树，风吹过来，松涛阵阵，像有人在哭。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山顶，破洞木屋。灯亮着，光从破洞里漏出来，像一只眼睛。他推开门。
爷爷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他听见脚步声，没睁眼。
“来了？”
夏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爷爷。”
爷爷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你知道了？”
夏凡心里一震。“您知道我会来？”
爷爷笑了。“老祖找你了？”
夏凡点头。“他想要您身上的真龙骨。”
爷爷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他想要，就让他来。我在这等他。等了一辈子了。”
夏凡说。“您打不过他。”
爷爷说。“打不过也要打。我不能让他伤了你们。你们还年轻，我老了，够了。”
夏凡攥紧拳头。“我帮您。”
爷爷转身，看着他。“你帮不了。你还太弱。”
夏凡说。“那您教我。教我打赢他。”
爷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夏凡的眼睛，夏凡也看着他。窗外，风吹过，松涛阵阵。
然后爷爷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好。我教你。但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老祖就会找上门。叶无道不会帮他，但他自己等不及了。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夏凡说。“三天够了。”
爷爷点头。“那就从今晚开始。”
他走到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山上，白晃晃的。
“第一课，跟上我。”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夏凡追出去。月光下，一道瘦小的黑影在树林间穿梭，快得像风。
他咬牙，追上去。